
『乍暖还寒时,落花开成了遗言。』
^
苏新皓画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对上许知春的目光。

“看什么?”
“看你。”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有点红。
她笑。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苏新皓低下头,继续画,不理她了。
她笑够了,翻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苏新皓。”


“嗯?”
“你写什么呢?”


“曲子。”
“什么曲子?”

苏新皓沉默了一会儿,说。

“可能是给爱我的人我写的,可能是给所有人,也可能是给……”
她转过头看他。

“给你写的。”
他没抬头,耳朵尖还是红的。
她看着他那双耳朵,看着那个银灰色的助听器,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着天花板。
“那得写好点。”

她说。

“嗯。”
“不好听我不认。”


“嗯。”
许知春笑了。
中午的时候,护士送饭来。她的病号餐清汤寡水,白粥,水煮青菜,一小块蒸鱼。她看着那些东西,没什么胃口,拿着勺子搅来搅去。
他看了一眼,把自己带的吃的推过来。

“先吃点这个。”
她把饼干推回去。
“你吃吧。”


“我有。”
他又推过来。
许知春没再推,打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饼干是咸的,葱香味,嚼着嚼着有点香。
他继续吃他的——也是饼干,同一包里的。
许知春看着他,忽然问。
“你中午就吃这个?”

他嚼着饼干,点点头。
“你晚上也吃这个?”

他想了想,摇摇头。
“那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看你想吃什么。”
许知春愣了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抬,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继续嚼饼干,继续翻谱纸,继续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她看着他那颗低着的脑袋,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饼干。
下午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得满屋子都是暖洋洋的。王奶奶醒了,坐起来,看着她床头柜上的那袋水果,目光幽幽的。
许知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王奶奶,别看了,阿姨锁着呢。”

王奶奶哼了一声。

“我就是看看,看看都不行?”
“看看行,手别伸。”

王奶奶又哼了一声,躺回去。
苏新皓在旁边听着,也不自觉的被这种欢乐的氛围感染而笑了起来。
他还在写。谱纸铺了一膝盖,有些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继续。笔记本翻开来摊在旁边,上面写着什么,密密麻麻的,看不清。
许知春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挪到床边,凑过去看。
“这个是什么?”

她指着谱纸上的一个符号。

“高音谱号。”
“这个呢?”
“音符。”
“这个呢?”
“休止符。”
“这个呢?”
他停下来,看着她。

“你故意的?”
许知春眨眨眼。
“听不懂,问问不行?”

苏新皓看着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笑。他看了几秒,转回去。

“行。”
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