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天气渐渐凉了，雨也多了起来。

林深这段时间赶项目，几乎天天都是深夜才回家。雨丝细细密密，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把整座城市都泡得湿漉漉的。

他走到老小区楼下时，抬头习惯性看了一眼三楼。

灯，暗着。

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他按习惯轻咳一声，声控灯没亮，楼道里一片漆黑。往常只要他一出声，那扇门里总会很快透出光来，可今天，安静得有些反常。

林深站在楼下，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奶奶的门。

“奶奶？”

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门轻轻拉开一条缝。

奶奶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弱了几分：“是小林啊……”

“您是不是不舒服？”林深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老毛病了，下雨天关节疼，没什么大事。”老人勉强笑了笑，“今晚没听见你咳，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林深心里一紧。

原来不是忘了，是疼得没力气起身。

“我给您倒杯热水。”他不等老人回应，自然地走进屋里。

屋子还是那样干净整洁，只是少了往日的烟火气，显得有些冷清。桌上放着药，杯子是空的，窗帘拉着，透着一股阴雨天的潮凉。

林深倒了热水，又找了块干毛巾，把窗台和桌边的潮气擦了擦。做完这些，他站在屋子中间，有些笨拙地问：“奶奶，家里有姜吗？我给您煮点姜汤水。”

老人看着他忙前忙后，眼睛慢慢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小小的厨房很快飘出姜的辛辣与红糖的甜香，暖意一点点漫开，驱散了屋里的湿冷。林深把姜汤端到老人面前，看着她小口喝完，脸色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以前都是我一个人，疼就疼了，忍忍就过去了。”老人轻声说，“好久没人这么守着我了。”

林深鼻子一酸。

他忽然想起，自己加班到崩溃时，也都是一个人硬扛。原来在这座城市里，不只是他，还有人在默默独自承受孤独。

那天晚上，他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出租屋。

就坐在奶奶家的小椅子上，陪她说说话。听她讲年轻时的事，讲她的孩子在外工作，讲一个人过日子的平静与冷清。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

临走时，老人拉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热水袋：“拿着，晚上暖手。”

林深攥着那个温热的袋子，一步步走上楼。

打开门，屋里依旧冷清，可他心里却不再是空落落的。

他走到窗边，往下望去。

三楼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雨还在下，沙沙作响。

可这一次，雨声不再是孤单的背景音，而是有人相伴的安稳节奏。

林深忽然懂得：

所谓人间小暖，不只是有人为你亮灯，更是你也愿意，为那个人，多停留一会儿。

第三章 雨落有声

第三章雨落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