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明星同人小说 > 橹穆:焚命予丞
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焚命予丞

橹穆:焚命予丞

2.

  滨城的初冬,落了第一场绵密的细雪。

  鹅毛般的雪片轻飘飘地覆在楼顶、枝头、巷陌,把整座城市裹成了一片素白。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窗玻璃,发出细碎的轻响,屋里的电暖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暖光漫开来,连空气都被烘得温软,混着烤红薯的甜香,裹着满室的安稳。

  王橹杰坐在暖炉边的小地毯上,手里捻着针线,正给穆祉丞缝补卫衣袖口磨破的边角。他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一丝藏在骨血里的疲惫,垂落的长睫遮住眼底的淡影,指尖捏着细针,穿线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指尖的青白比往日更甚,即便是挨着滚烫的暖炉,他的四肢也依旧是凉的,像揣着一块化不开的冰。

  腕间的命契红痕,在暖光下隐隐泛着淡绯色,比前几日更深了些,像一道烧红的烙痕,贴着骨血,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生机。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带着雪气的脚步声,轻快又雀跃,直直朝暖炉边奔来。

  “橹杰!你看外面下雪啦!”

  穆祉丞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头上沾了细碎的雪粒,浅灰色的卫衣帽子耷拉在脑后,手里攥着一个用纸袋包好的烤红薯,热气透过纸袋渗出来,烫得他指尖来回换着捏,一进门就扑到王橹杰身边,盘腿坐在他对面,把烤红薯往他怀里塞。

  “快拿着!巷口张奶奶家的烤红薯,超甜!我特意挑了个最大的给你!”

  少年的声音亮堂堂的,带着雪天独有的清冽,又裹着化不开的甜。他蹲下身,伸手就攥住了王橹杰缝衣服的手,指尖一碰到那片冰凉,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把他的双手捧到自己嘴边,哈着热气搓揉。

  “怎么还是这么凉!暖炉开这么大,你就不知道多搓搓手吗?”穆祉丞嘟着嘴,语气里满是责备,眼底却全是心疼,他把王橹杰的手塞进自己的卫衣口袋里,贴着自己温热的腰腹,“这样暖着,不许拿出来!”

  王橹杰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心头发软,手里的针线放在一边,看着眼前眉眼弯弯的少年,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声应着:“好,听你的。”

  他的声音比平日稍轻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凌晨偷偷咳嗽时扯哑的嗓子,可他藏得极好,穆祉丞只当他是坐久了乏了,并未多想。

  “我来剥红薯!”穆祉丞献宝似的拿起烤红薯,小心翼翼地撕开焦黑的外皮,金黄绵密的薯肉露出来,甜香瞬间漫了满室。他掰下一块最软的芯,递到王橹杰嘴边,“啊——张嘴,我喂你。”

  王橹杰顺从地张嘴,温热的甜香在舌尖化开,软糯的薯肉滑进喉咙,暖意短暂地熨帖了胃里的隐痛。可这份暖还没来得及蔓延,胸口就泛起一阵细密的钝痛,像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是命契的反噬——穆祉丞此刻的欢喜有多真切,他身上的痛就有多清晰。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轻轻点头:“很甜。”

  “是吧!我就说张奶奶家的最好吃!”穆祉丞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深深陷下去,自己啃着剩下的红薯,一边吃一边凑到窗边,扒着玻璃看外面的雪,“橹杰你看,雪下大了!等下我们去楼下堆雪人好不好?我要堆一个小小的,跟你一样可爱!”

  王橹杰看着他雀跃的背影,眼底的温柔裹着一丝藏不住的涩。他多想答应,多想陪着他在雪地里跑,陪着他堆雪人、打雪仗,可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刚才只是缝补了一会儿衣服,就已经头晕目眩,四肢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他不能去。

  他只能笑着,轻声哄他:“外面太冷了,会冻感冒的。我们就在屋里看雪,好不好?我给你煮热可可。”

  穆祉丞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可很快又被心疼取代。他跑回王橹杰身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也是凉的,不由得皱起眉:“是不是你不舒服呀?你要是累了,我们就不去了,都听你的。”

  他从来都不是任性的孩子,只要王橹杰说一句不舒服,他所有的贪玩都会立刻收起,满心满眼都只剩眼前人的身体。

  王橹杰心头一暖,又一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拂去他发间残留的雪粒:“我没事,就是不想让你冻着。”

  “那我也不冻着你!”穆祉丞立刻钻进王橹杰怀里,像只小暖炉似的贴着他,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这样我们就都不冷啦!”

  少年的体温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在他身上,是他此生唯一的热源。王橹杰缓缓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背,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鼻尖蹭着他柔软的发顶,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把所有的病痛、疲惫、绝望,都死死压在心底。

  暖炉的光落在他们身上,雪片在窗外静静飘落,时光慢得像一首温柔的歌。

  穆祉丞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头,看着王橹杰的眼睛。暖光映在王橹杰的眼底,清隽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只是脸色比平日更苍白一点,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穆祉丞看着看着,心头莫名一紧,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小声说:“橹杰,你最近好像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是不是真的生病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这是穆祉丞第一次主动提出去医院,此前他只当王橹杰是胃口不好、没睡好,可连日来的消瘦、终年冰凉的手脚、总是寡淡的食欲,让他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冒了出来。

  王橹杰的心脏轻轻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却依旧笑着,温声安抚:“真的没事,就是最近天气冷,胃口差,等天暖了就好了。别担心,嗯?”

  他的眼神太温柔,语气太笃定,穆祉丞向来信他,信到毫无保留。即便心底还有一丝不安,也被他温柔的话语抚平,只能瘪了瘪嘴,把头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那你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许再吃那么少了,不然我就天天盯着你吃。”

  “好。”王橹杰轻声答应,喉间却泛起一丝腥甜,他悄悄咽了回去,把那份蚀骨的痛压得更深。

  他不能去医院。

  一旦去了,那些藏不住的病症——脏器早衰、气血亏虚、脉息微弱,全都会暴露在阳光下。他不能让穆祉丞知道,不能让他的小太阳,被他这副残破的身躯蒙上阴影。

  所有的苦,所有的病,所有的命数将尽,都只能他一个人扛。

  穆祉丞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橹杰,我给你煮热可可吧!我最近学的,保证好喝!”

  不等王橹杰说话,他就蹦蹦跳跳地起身,钻进了厨房。小小的厨房里很快传来杯碗碰撞的轻响,还有少年哼着歌的声音,轻快又明亮,像一缕阳光,穿透了王橹杰心底所有的阴霾。

  王橹杰靠在暖炉边,轻轻闭上眼睛,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的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腕间的命契红痕发烫,像在灼烧他的骨血。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穆祉丞的快乐越纯粹,他的生命就消逝得越快。

  这是他选的路,是他跪在暴雨里,以命换来的承诺,他从不后悔,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怀里的小太阳,舍不得这满室的暖,舍不得每一个和他相拥的瞬间。

  “橹杰!好啦!”

  穆祉丞端着两个白瓷杯子走出来,杯子里盛着滚烫的热可可,表面浮着一层绵密的奶泡,还撒了少许可可粉,香气浓郁。他把其中一杯递到王橹杰手里,自己捧着另一杯,挨着他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快尝尝!”

  王橹杰捧着温热的杯子,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指尖,暂时驱散了一丝冰凉。他轻轻抿了一口,甜而不腻,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得很。

  “好喝。”他真心实意地说。

  穆祉丞立刻笑开了花,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像只偷糖的小鸟。

  软乎乎的唇瓣擦过脸颊,带着热可可的甜香,王橹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垂眸看向身边的少年。

  穆祉丞的脸颊泛着浅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狡黠的甜,他放下杯子,伸手勾住王橹杰的脖子,微微仰头,视线牢牢锁在他的唇上。

  “橹杰,”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奖励一个吻好不好?”

  不等王橹杰回应,他就主动凑了上去,轻轻吻住了那片微凉的唇。

  是初雪天里最温柔的吻,浅尝辄止,像雪片落在唇上,清软又甜。穆祉丞的唇带着热可可的暖意,软软的,糯糯的,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的,不舍得离开。

  王橹杰的呼吸微微急促,胸口的剧痛被极致的温柔覆盖,他缓缓抬手,扣住穆祉丞的后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微微低头,回应了这个吻。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温柔的缱绻,带着藏不住的珍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诀别的疼。他吻得很轻,很慢,像在珍藏世间最后一块糖,像要把这一刻的甜,刻进骨血里,带到魂飞魄散的尽头。

  穆祉丞被他吻得脸颊通红,呼吸渐渐乱了,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任由他温柔地亲吻,眼底满是沉溺的欢喜。

  暖炉的光温柔地裹着相拥的两人,窗外的雪静静飘落,屋内的甜意缠缠绵绵,融成了此生最温柔的瞬间。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

  两人依偎够了,穆祉丞突然蹦起来,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印着小房子的乐高盒,晃了晃:“橹杰,我们拼这个!这是我攒钱买的,我们未来的小家!有阳台,有小猫咪,还有我们俩的小摆件!”

  他把零件倒在地毯上,盘腿坐好,拉着王橹杰挨紧自己,把一块浅蓝色的屋顶零件塞到他手里:“你拼屋顶,我拼墙壁,我们一起搭家!”

  王橹杰捏着小巧的塑料零件,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视线也蒙了一层薄晕。胸口的钝痛翻江倒海,可他看着穆祉丞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强撑着,一点点把零件拼合。

  穆祉丞专注地拼着客厅,时不时抬头,把自己的热可可凑到王橹杰嘴边喂一口,絮絮叨叨:“这里放沙发,我们一起看雪;这里放小桌子,我给你煮红薯;阳台种满花,你最喜欢的勿忘我……”

  拼到一半,王橹杰的脚冻得发麻,穆祉丞低头瞥见他没穿袜子的脚踝,立刻心疼地把他的脚抱进自己怀里,用卫衣裹住,用手心一遍遍搓暖:“怎么不穿袜子!冻坏了怎么办!”

  他把王橹杰的脚贴在自己小腹上,用体温焐着,抬头凑到王橹杰掌心,轻轻吻了吻他冰凉的指尖:“这样就暖了,对不对?”

  掌心的软吻像电流窜过,王橹杰的眼眶瞬间发烫,只能哑声应:“嗯。”

  他实在撑不住持续的疼痛,轻轻靠在沙发上,穆祉丞立刻放下乐高,蜷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我们不拼了,你躺一会儿,我陪着你,就在沙发上,不吵你。”

  小小的沙发挤着两个人,穆祉丞枕着他的胳膊,抓着他的衣角,像只黏人的小兽。王橹杰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哼着温柔的小调,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均匀,彻底睡熟。

  他不敢挪动分毫,怕惊醒穆祉丞,只缓缓侧过身,借着起身的空隙,轻手轻脚走到阳台,反手拉上玻璃门,隔绝了屋内的暖光。

  寒风裹着雪沫瞬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他扶着冰冷的栏杆,再也压抑不住喉间的腥甜,从口袋里摸出一方白手帕,死死捂在唇上。

  压抑的咳嗽声被风雪吞没,洁白的手帕上,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像雪地里绽开的血梅,触目惊心。

  腕间的命契红痕炽红如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蹲在阳台角落,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窗内熟睡的少年,眼底没有半分痛苦,只有化不开的温柔。

  他缓缓喘匀气,把手帕紧紧攥在手心,藏进袖口,用冰冷的手指擦净唇上的血痕,整理好表情,才推开玻璃门,回到暖炉边。

  他蹲在沙发前,久久看着穆祉丞安稳的睡颜,轻轻俯下身,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雪片落地,无声无息。

  随后,他悄悄把那方染血的手帕,塞进垃圾桶最底层,用纸巾层层盖住,藏起所有焚命的伤痕。

  未拼完的乐高小房子静静躺在地毯上,暖炉的光依旧温柔,初雪无声落下。

  他用一身骨血,藏起所有风霜,只为护他,永远做不知愁的小太阳。

上一章 焚命予丞 橹穆:焚命予丞最新章节 下一章 焚命予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