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温若寒CP洛栀梧  魏长泽CP晓悦莹 

误解

凤栖温念

蓝氏安排的客居院落,皆以青竹为篱,白石铺径,清雅简朴,与云深不知处整体的风格一脉相承。洛栀梧与晓悦莹的住处相邻,晓悦莹对此颇为满意。

晓悦莹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便将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小小弟子屋舍归置妥当。其实她东西本就不多,几套换洗衣物,一些常用伤药符箓,几本常翻的道法典籍,再有便是她的浮生剑。她将剑挂在床头触手可及之处,又在窗边小几上摆了个从路上捡来的、天然生有孔窍的奇石权作装饰,便算大功告成。推开窗,正好能看见隔壁洛栀梧那间住处的侧窗,窗扉半掩,里面静悄悄的。

她耐着性子在屋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实在觉得百无聊赖。上午山门前那场闹剧还在她脑海里打转……各种画面混杂着低声议论,让她心头像是堵了团棉花,闷得慌。这云深不知处美则美矣,但晓悦莹本就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在这到处都是规矩的云深不知处,总觉得憋得慌。

“不行,憋死我了!” 晓悦莹一拍桌子站起身,推开洛栀梧房舍的门,径直走进了洛栀梧的院子。

洛栀梧的卧室门虚掩着。晓悦莹探头进去,只见洛栀梧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临窗的书案前。他并未像她那般急着收拾行李,而是先取出了自带的、一套素白柔软的细棉布,正仔细地擦拭着随身携带的符笔。晨光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柔和地洒在他身上,给他月白的衣衫和墨黑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拂过笔杆上细微的纹路,神情专注。案头一角,摊开放着那本蓝氏发放的、厚得吓人的《雅正集》家规册子,但他显然一页都没翻。

“栀梧!”晓悦莹喊了一声,走进去,毫不客气地在他那张铺着青色细麻坐垫的榻上坐下,顺手拿起小几上洗好的一颗青梨啃了一口,含糊道,“你倒沉得住气,还在这儿擦笔。屋里闷不闷?外头一点人声都没有,静得我心里发毛。”

洛栀梧闻声,手中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首,露出清瘦的侧脸轮廓,声音平静:“师姐收拾好了?此处清静,正好养神。上午……” 他顿了顿,将擦好的符笔小心放入特制的笔簋中,才转过身,在晓悦莹对面坐下,接过她顺手递来的另一半青梨,却没吃,只是拿在手里,“上午那般喧嚷,确实扰人清静。”

“何止是扰人清静!”晓悦莹三两口啃完梨,将果核精准地扔进墙角的竹制废纸篓,擦了擦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你是没看见,不,你也看见了!那个虞紫鸢,简直像只炸了毛的紫毛鸡,逮谁啄谁!还有那个金光善,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假,浑身不舒服!江枫眠也是,之前听长泽说是挺有主意的一个人,怎么在那虞紫鸢面前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由着她胡闹!还有魏长泽……” 说到魏长泽,她语气软了些,带上几分心疼,“他站在那儿,脸色难看得……唉,这一路,真不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

洛栀梧静静地听着,等晓悦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溪流,清澈而平缓:“虞姑娘性烈如火,却无智谋,易折。金少宗主……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所图者大。江少宗主……” 他微微蹙眉,似在斟酌词句,“看似温和,实则重利权衡。身处其位,或许也有不得已之处。至于魏兄,” 他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晓悦莹,“他能平安抵达,且心性未改,已属不易。师姐不必过于忧心,日后在听学中,我们多看顾他些便是。”

晓悦莹听着他冷静的分析,心中的烦闷稍减,她猛地站起来,在不算宽敞的卧室里踱了两步,裙摆扫过光洁的地板。

“道理我都懂,可就是憋得慌!” 她停下脚步,眼睛忽然一亮,凑到洛栀梧面前,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栀梧,咱们溜出去吧?”

洛栀梧一怔:“溜出去?去哪儿?听学明日才开始,但蓝氏有规矩,听学弟子不得随意下山……”

“规矩规矩,又是规矩!”晓悦莹不满地嘟囔,“咱们又不是现在就跑,就是下山逛逛,散散心!辰时都过了,离云深不知处的晚上的宵禁还早着呢,多的是时间!你看这院子里,除了咱们俩,隔壁温氏人都还没有来,其他人都安安静静的,要么在屋里用功,要么出去拜访同门了。咱们偷偷下去,赶在午时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这云深不知处好是好,可也太静了,静得我浑身不得劲!咱们去彩衣镇!昨天光顾着和魏长泽说话,都没好好逛!”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极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栀梧,带着十足的期待和一点点耍赖:“好不好嘛,栀梧?就当陪师姐散散心?你看我这心里堵的,万一憋出病来,明天听学打瞌睡被先生罚,多丢咱们抱山一脉的脸啊!”

洛栀梧看着师姐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一直烦你”的模样,心中无奈,却也有一丝纵容。他其实也对上午的纷扰和此地过于沉静的氛围感到些许不适,下山走走,透透气,似乎……也不是不行。只是……

“师姐,蓝氏家规森严,若被执事弟子发现……”

“哎呀,不会被发现的!”晓悦莹信心满满,“咱们不走正门!早上上来的时候我留意了,东边那片竹林后面,好像有条小路能通到后山,从后山绕下去,肯定没人注意!咱们快去快回!”

架不住晓悦莹的软磨硬泡,更主要的是,洛栀梧自己心底那丝对“规矩”的微弱叛逆和对师姐的迁就占了上风。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一直没吃的梨子放回果盘,起身道:“那便依师姐。只是需早些回来,莫要惹人注目。”

“知道啦知道啦!我家栀梧最好了!”晓悦莹顿时笑逐颜开,拉着洛栀梧就往外走,“快走快走,趁现在人少!”

两人从洛栀梧房舍出来,悄无声息的溜出去了。小径陡峭曲折,但对他们这等身手的人来说,并不难行。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林间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鸟鸣啾啾,反而比那规整的院落更让人心旷神怡。

晓悦莹走在前面,像只重回山林的小鹿,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对洛栀梧露出狡黠的笑容,示意他跟上。洛栀梧跟在她身后,注意着脚下的湿滑,气息平稳。偷溜下山的新奇感和稍稍违背规则的刺激,让两人之间那因为上午纷争而略显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已从后山绕出,重新回到了彩衣镇边缘。与清晨上山时不同,此刻已近巳时,日头渐高,彩衣镇迎来了它一天中最喧嚣热闹的时刻。

甫一踏入主街,声浪与热浪便扑面而来。各种声响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小贩扯着嗓子的吆喝声、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酒馆茶肆里跑堂嘹亮的唱喏声、说书人拍案惊堂的木块声、孩童追逐嬉闹的尖笑声、还有河道中画舫传来的咿咿呀呀的姑苏小调……空气中混合着刚出笼的包子蒸腾的热气、油炸点心的甜香、卤煮的咸鲜、胭脂水粉的腻香,以及阳光晒在青石板路上蒸起的、混杂着尘土与人间烟火的特有气息。

晓悦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鱼儿回到了水里。“这才对嘛!热闹!有生气!” 她回头对洛栀梧笑道,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左顾右盼。

洛栀梧却微微蹙起了眉。过于嘈杂的声音、过于浓郁驳杂的气味、还有摩肩接踵的人群,都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他体质特殊,对环境的感知比常人敏锐数倍,这般喧嚣混乱,对他来说不啻于一种无形的冲击。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屏障,过滤掉部分过于刺耳的噪音和令人不适的气息,脸色却不可避免地更白了些。

“师姐,人太多了。” 他低声提醒,脚步微微落后晓悦莹半步,尽量避开人流的直接冲撞。

“人多才好玩呀!”晓悦莹浑不在意,反而伸手拉住洛栀梧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跟着我,别走散了!放心,有师姐在,没人挤得着你!”

她手心温热,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力道却放得很轻。洛栀梧感受到那抹温度,心中微暖,那因环境嘈杂而生的不适感似乎也减轻了些,任由她拉着,挤入熙攘的人流。

晓悦莹的目标明确——哪里热闹往哪里钻。她先是被一个现场制作糖画的老师傅吸引,看着晶莹的糖稀在老人灵巧的手腕下化作飞龙、彩凤、鲤鱼跃龙门,看得目不转睛,最后忍不住买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大白兔糖画,自己先咬掉一只耳朵,又把剩下的塞到洛栀梧嘴边:“尝尝!可甜了!”

洛栀梧看着那亮晶晶、带着晓悦莹牙印的糖画,本想拒绝,但对上师姐亮晶晶的、带着分享喜悦的眼神,还是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甜得发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确实……很甜。

接着,她又挤进一个围观杂耍的人群。一个精瘦的汉子正表演胸口碎大石,另一个满脸油彩的小丑踩着高跷丢着三四个彩球,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咬着匕首在细绳上行走,引得围观者阵阵惊呼喝彩。晓悦莹看得拍手叫好,毫不吝啬地往场中扔了几枚铜钱。

洛栀梧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目光掠过那些卖力的表演者,更多的却是看向四周。他看到街角蹲着卖野菜的老妪,篮子里只有零星几把;看到茶馆二楼临窗而坐;看到成衣铺前,几个穿着小家族服饰的少女,正对着几匹鲜艳的布料叽叽喳喳,脸上带着对听学的憧憬与不安;也看到更远处,昨日那家气派的“云深客栈”门口,有几名身着炎阳烈焰袍的温氏弟子正进进出出,神情倨傲。

“栀梧,你看那个!”晓悦莹的惊呼打断了洛栀梧的思绪。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摊子,上面摆满了各色泥人、面人、木雕的小玩意儿,栩栩如生。“咱们买两个吧?放屋里,添点生气!”

她拉着洛栀梧挤过去,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最后,她给自己挑了个挽剑起舞的侠女泥人,给洛栀梧挑了个……握卷沉思的文士泥人。付钱时,那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看着他们笑道:“姑娘和公子是来蓝氏听学的吧?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晓悦莹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摆手道:“婆婆您误会啦!他是我师弟!”

老婆婆也笑了:“哎哟,瞧我这老眼昏花的!原来是师姐弟,感情可真好。”

洛栀梧轻轻笑了一下“师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可不能横刀夺爱”

老婆婆尬笑一声“原来如此。”

晓悦莹怔了怔,脑海中浮现魏长泽的身影,晓悦莹恼羞成怒的道“栀梧,你说什么呢。”

两人继续逛着,晓悦莹又买了包刚炒好的、喷香的山核桃,非要洛栀梧帮她剥;看到有卖冰镇酸梅汤的,立刻买了两碗,和洛栀梧站在街边梧桐树的荫凉下,小口啜饮着,沁凉的酸甜驱散了夏末的燥热。

“还是山下舒服,”晓悦莹满足地叹了口气,用胳膊碰了碰洛栀梧,“对吧,栀梧?虽然吵了点,但多热闹,多鲜活!比山上那些繁杂规矩强多了!”

洛栀梧慢慢喝着酸梅汤,冰凉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他因拥挤和喧嚣带来的烦闷。他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师姐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却洋溢着快乐的脸颊,轻轻点了点头:“嗯。烟火气,抚人心。”

至少在此刻,在这嘈杂的市井之中,他们可以暂时忘却云深不知处的规矩,忘却世家之间的倾轧,只是单纯地享受着偷来的半日闲暇,享受着彼此陪伴的安宁时光。

作者有话说:(栀梧对悦莹是亲情,没有变质,栀梧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是因为从始至终关心爱护他的只有抱山这一脉的同门之人,而栀梧又因为性格和年龄差原因,与其他的师兄姐弟比不是很亲近,所以对于栀梧来说悦莹是栀梧最亲近的人,至于那所谓的血脉亲情不提也罢,栀梧的幼年是不幸的,所以栀梧这时有些感慨,觉得现如今的生活很好,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