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之内,灯火通明。
沈惊尘将那坛毒酒推到案几中央,抬眼看向暗中潜伏而来的沈家旧部头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嵩想让我悄无声息死在京城,罪名都想好了——操劳过度、旧伤复发。
既然他这么‘周到’,那我们就陪他演完这出戏。”
旧部头目躬身低声问:“小姐,我们如何动手?”
“三件事。”
沈惊尘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第一,把这坛毒酒,原样换走一坛,再重新封好,做得半点痕迹不露。
第二,把李嵩派人送毒酒、暗地布杀手、意图谋害边关大将的证据,整理成密卷,一式两份,
一份悄悄送到陛下近臣手里,
一份交给卫峥留在京城的眼线。
第三,从今夜起,我对外称‘旧伤发作、卧床不起’,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
手下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当夜,驿馆传出消息:
定远将军沈石,因连年征战劳累过度,旧伤突然爆发,病情沉重,已经闭门不出,连御医都被请了进去。
消息一传开,整个京城瞬间沸腾。
“沈将军怎么突然病了?边关打仗都好好的!”
“刚立大功就病倒,可别出什么事啊!”
百姓议论纷纷,忧心忡忡。
太尉府内,李嵩听到消息,当场抚掌大笑,眼底阴狠得意:
“药效发作了!
沈石啊沈石,你本事再大,还不是要死在我手里?
等你一死,边关兵权,依旧是我囊中之物!”
他得意忘形,立刻召集心腹,连夜密谋如何在沈惊尘“病在沈惊尘“病亡”之后,安插自己的人接管雁门关西军。
整座太尉府灯火通明,一派狂欢前夜的景象。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
驿馆之内,“病重”的沈惊尘,正一身轻便劲装,站在窗前,冷静地看着太尉府方向。
阿木低声道:“小姐,李嵩那边已经完全放松警惕了,所有人都以为您快要死了。”
沈惊尘淡淡一笑:
“他高兴得太早了。
明天,就是给他收尸的日子。”
次日正午,李嵩“关切探望”的队伍,浩浩荡荡开到驿馆。
他一身正装,面带“悲痛”,身后跟着大批官员,摆明了是要来“确认尸体”。
“听闻沈将军病重,本官心急如焚,特来探望。”
李嵩声音洪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情深义重”。
驿馆官员一脸为难:“太尉大人,沈将军病重,吩咐过……谁都不见。”
“放肆!”李嵩立刻摆出官威,
“沈将军乃国家栋梁,陛下都牵挂在心,我等前来探望,岂能不见?
闪开!”
他强行带人闯入内院,直奔沈惊尘卧房。
房门一脚被踹开。
李嵩昂首走入,抬眼一看,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卧房之内,根本不是一片病气。
沈惊尘端坐椅中,一身银甲穿得整整齐齐,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哪里有半分病重的样子?
她身旁,站着十几名黑衣亲卫,个个气息沉凝,手按刀柄,
全是当年沈家死士。
正中央的案几上,
稳稳摆着那坛——
他亲手送来的毒酒。
李嵩浑身血液瞬间冻僵,魂飞魄散。
“你……你……”他吓得语无伦次,“你没喝?”
“太尉送的‘厚礼’,我怎么敢不喝。”
沈惊尘拿起那坛酒,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冰冷,
“只是我这人命硬,
阎王爷不收,
你这点毒药,还毒不死我。”
她抬手一拍。
门外脚步声轰然响起。
皇宫禁卫、御林军、卫峥留在京城的亲兵,
三面合围,将整个院落死死围住。
为首的,是皇帝亲封的御史中丞,手持圣旨,面色威严。
“太尉李嵩,
构陷边关大将,
私通北狄,
谋害功臣,
意图谋反,
证据确凿,
陛下有旨——
就地拿下!”
李嵩面如死灰,歇斯底里地尖叫:
“不可能!这是陷害!我是太尉!我是皇亲国戚!你们不能抓我!”
“不能?”
沈惊尘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银甲寒光映在李嵩惨白的脸上。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李嵩,你还记得五年前,
沈府满门,在刑场上,
是怎么求你的吗?”
李嵩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
“你……你……”
他指着沈惊尘,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眼神,这份气度,这份狠辣——
不是沈石!
是沈家的种!
是当年那个他以为早已死在刑场上的——
沈惊尘!
“是我。”
沈惊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我回来了,
回来,
取你狗命。”
她直起身,高声下令:
“拿下!”
亲卫一拥而上。
李嵩疯狂挣扎、嘶吼、咒骂,却被死死按在地上,枷锁上身,彻底沦为阶下囚。
这位把持朝政、权倾天下、害死沈家满门的太尉,
在这一刻,
轰然倒台。
院外阳光灿烂,百姓的欢呼声越来越近。
沈惊尘站在廊下,望着京城万里晴空。
五年隐忍,百日血战,一朝归京,雷霆收网。
第一笔血债,
终于,
偿了。
但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李嵩倒了,可当年的旧案还没有彻底昭雪,
沈家的名声,还没有真正重立。
她轻轻抬手,抚过胸口那块贴身藏着的玄铁令牌碎片。
父亲,母亲,沈家所有冤死的魂灵。
你们看。
女儿没有让你们白死。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翻案,真正的昭雪,真正的荣光,
还在后面。
风沙从边关吹到京城,
将那个少年将军的传说,
吹向天下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