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雁门关西侧三万守军的消息,一夜间传遍边关。
沈惊尘虽仍以“沈石”之名示人,但在所有老兵、旧部、亲卫心里,她早已是名副其实的主帅。
整座西军大营焕然一新。
她以沈家军古法重整军纪:
- 兵卒按战力分营,不看出身,只看战功;
- 粮饷公开分发,上官敢贪一文,立斩;
- 每日必修“守土”一课:不忘国耻,不忘战死同袍,不忘百姓。
不过十日,西军气象大变。
旌旗鲜明,步伐齐整,杀气内敛,一眼望去,竟有几分当年沈家军的风骨。
卫峥每次巡查,都忍不住叹:
“有你在,雁门关可保十年太平。
将军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沈惊尘只是淡淡一笑。
她要的从不是一方太平。
她要的,是沉冤昭雪,权倾朝野,奸佞伏法。
这日,军报与京城密信,同时送到。
军报:
北狄遭此大败,部族内乱,十年之内,无力南下。
密信:
皇帝见边关大捷,龙颜大悦,下旨召沈石回京受封,面圣领赏。
信后,还有一行小字,是卫峥的亲笔:
“李嵩力主召你回京,其意不善,恐有杀身之祸。”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小姐,不能去!这是鸿门宴!”
“京城是李嵩的地盘,他想趁机杀了你!”
“我们在边关手握重兵,他不敢动,一回去,就由不得我们了!”
陈老根、阿木、一众旧部,全都急红了眼。
沈惊尘端坐主位,指尖轻敲桌面,神色平静得吓人。
众人急得团团转,她却忽然开口:
“我去。”
“小姐!”
“京城,我必须回去。”
沈惊尘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北狄已退,边关太平,我拒旨不遵,正好给李嵩口实,说我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到时候,卫将军、秦校尉、所有帮我的人,都会被牵连。”
“可是回京太危险了……”
“危险?”
她淡淡一笑,“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连三万北狄都杀过,还怕他一座京城?
李嵩想引我入瓮,
我就将计就计。
这次回京,我不单要活着回来,
还要——
把李嵩的爪子,从边关,彻底砍断!”
她当即下令:
一、陈老根留守西军,执掌兵权,严加戒备,无论京城发生什么,不可妄动。
二、沈家旧部半数随行,扮作亲卫,暗藏玄铁令牌,随时待命。
三、给卫峥留一封密信:若我七日不归,即刻公布我身份,挥兵清君侧。
字字决绝,不留退路。
三日后,沈惊尘辞别卫峥,只带百名亲卫,轻装简从,直奔京城。
一路南下,离边关越远,市井气息越浓。
百姓听闻边关大捷,无不欢呼,家家户户都在传颂“少年将军沈石”的威名。
“听说了吗?沈将军以千人破万骑,保住了我们的家园!”
“这样的英雄,就该封王侯!”
百姓的呼声,比千军万马更有力量。
沈惊尘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欢呼,心中一片平静。
民心所向,这就是她回京最大的底气。
与此同时,京城太尉府。
李嵩端坐堂上,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
下方站着几名心腹,大气不敢喘。
“沈石真的敢来?”
“回太尉,已过黄河,不日便抵京城。”
李嵩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
既然自己送上门,就别想回去了。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拥兵自重、不服朝廷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一、城门暗布死士,伺机刺杀;
二、金銮殿上罗织罪名,当场拿下;
三、若沈惊尘不死,便在封赏酒里下毒,神不知鬼不觉。
三步绝杀,步步致死。
“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李嵩端起茶杯,眼底杀意森寒。
数日后,沈惊尘抵达京城。
城门之下,文武百官列队相迎,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李嵩一身紫袍,站在最前,笑容“和蔼可亲”,眼底却藏着刀光剑影。
“沈将军劳苦功高,一路辛苦,本官奉陛下之命,特来迎接。”
沈惊尘翻身下马,一身银甲未卸,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微微躬身:
“太尉客气。”
短短四字,不卑不亢,气场却压过全场百官。
众人看着这位年纪轻轻、却威震天下的边关大将,无不心生敬畏。
李嵩伸手虚引:
“将军请,陛下已在金銮殿等候。”
沈惊尘抬眼,望向那座巍峨庄严、却藏着血海深仇的皇宫。
五年前,沈家满门,从这里被押赴刑场。
五年后,她沈惊尘,身披战甲,荣耀归来。
她一步步踏上皇宫台阶,
每一步,都踩在当年沈家血泪之上。
每一步,都离复仇更近一分。
阳光洒在金銮殿上,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
李嵩跟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再厉害的边关战神,进了这座皇宫,也只是笼中之鸟。
沈惊尘却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
轻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嵩,
我来了。
你布的局,我接了。
你设的死局,我破了。
金銮殿,
不是我的葬身处。
是你李嵩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