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风，一夜之间变了味。
北方天际连日阴沉，黄沙卷着寒意直扑雁门关。
各处哨卡频频急报：北狄部落集结，牛羊南迁，老弱后撤——这是大举南侵的前兆。
主营大帐，卫峥召集众将议事。
帐内气氛凝重，灯火明灭，映着一张张紧绷的脸。
卫峥指着地图，声震四座：
“据探报，北狄此次集结近三万骑，分三路入寇，中路直指雁门关正面，左右两路包抄侧翼。
来势汹汹，意在一举踏破我北境防线！”
众将哗然。
三万铁骑，已是北狄半数精锐，这是赌上全族的一战。
副主将林栋站在一侧，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阴笑。
他早已收到李嵩密令：
大战一起，按兵不救，任由北狄围攻青石营，借刀杀沈惊尘。
他出列躬身，语气“沉稳”：
“将军，贼军势大，理应集中兵力死守关隘。
青石营地处前沿，兵力单薄，依我之见，即刻放弃青石营，全军撤回主营，以免白白损耗兵力。”
这话一出，秦烈当即怒拍桌案：
“林副将军！你说的什么话！
青石营是西侧屏障，一旦放弃，北狄便可长驱直入，劫掠百姓！
沈石刚在葫芦口大胜，你让他不战而退，寒不寒将士的心！”
林栋淡淡瞥了秦烈一眼：
“秦校尉，打仗不是逞血气之勇。
保存主力，才是上策。
青石营那一千人，丢了就丢了，总好过全军覆没。”
“你——”
两人争执不下。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沈惊尘身上。
她一身银甲，立于她一身银甲，立于帐下，平静开口：
“末将，不撤。”
林栋挑眉，故作关切：
“沈石，你只有一千人，对面是上万狄骑，你守得住？
你若战死，谁来带你的兵？
不如听我一句劝，退回来，保住性命要紧。”
字字句句，都在“劝”，
字字句句，都是逼她去死。
沈惊尘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林栋：
“副将军放心。
青石营我不但守，
我还要守到主力援军到来。
只是不知——
到时候，援军来不来？”
最后四个字，意有所指。
林栋心头一跳，强装镇定：
“主营自会相机行事，你只管守好你的阵地。”
“好。”
沈惊尘躬身领命，声音铿锵，
“末将沈石，愿率青石营一千将士，死守西侧防线，人在营在，营破人亡！
若我退后一步，甘受军法！”
卫峥看着她，眼中满是痛惜与赞许，沉声道：
“好！有志气！
主营两万大军，随后接应！
谁敢不救，以通敌论处！”
最后一句，分明是说给林栋听的。
散帐后，林栋阴沉着脸回到住处，立刻写下密信：
“北狄中路主力，全力围攻青石营，我按兵不动，必除沈石。”
信刚送出，他转身便撞见亲兵。
那亲兵躬身退下，无人知晓——
他袖口内，藏着一枚玄铁令牌。
半个时辰后，密信内容，一字不差，摆在沈惊尘面前。
“小姐，林栋这狗贼，果然要坐视我们死战。”
陈老根气得浑身发抖。
沈惊尘看完，淡淡一笑：
“他要的是我死。
我要的，是他的命，还有他手里的兵权。”
她当即下令：
“第一，全军连夜加固工事，布下陷马坑、暗弩、滚木，把青石营变成一座绞肉机。
第二，把所有沈家旧部集中，组成死士锋线，敌不破，我不退。
第三，派人紧盯主营，林栋一旦按兵不动，立刻回报。”
“那……援军真不来，我们怎么办？”阿木小声问。
沈惊尘看向窗外黑云压城的天际，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援军不来，
我们就自己打出生天。
我之前说过——
我带你们出来，就一个不少，带你们回去。”
当夜，青石营灯火通明，全军备战。
没有一人恐慌，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跟着沈惊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太多次，早已信她入骨。
次日黎明。
北方大地震动。
一眼望不到头的北狄铁骑，如黑色潮水，汹涌而来。
尘土遮天，号角呜咽，杀气弥漫数十里。
三万铁骑，中路主力，直奔青石营。
林栋站在雁门关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狞笑。
他已经下令：
各营坚守阵地，无他命令，不准出援。
“沈石，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青石营前，沈惊尘披甲持矛，立于最前方。
一千将士列成战阵，长矛如林，甲光向日。
北狄先锋在阵前叫骂，气焰嚣张。
沈惊尘缓缓抬手。
全军寂静。
她看着如潮的敌人，声音不大，却传遍每一个人耳中：
“弟兄们，
你们身后，是父母妻儿，是家园故土。
你们身边，是同生共死的弟兄。
今天，
没有援军，
没有退路，
只有死战。
我沈惊尘——
站在第一个。
要死，我先死。
要活，带你们一起活。”
她刻意报出真名，只让身边沈家旧部听清。
众人浑身一震，热泪盈眶。
——是小姐！是真小姐！
“杀——！”
千人大吼，声震云霄。
北狄铁骑冲锋，地动山摇。
沈惊尘横矛立马，迎着万马千军，一字一句，落下此战第一令：
“传我将令——
半步不退，战至最后一人！”
大战，正式爆发。
箭如雨下，喊杀震天。
刀矛相撞，血肉横飞。
青石营，这座小小的边关营盘，
成了整座战场最惨烈的炼狱。
林栋在关上得意大笑。
卫峥在帐中心急如焚。
秦烈在营中磨刀霍霍。
所有人都以为，沈惊尘必死无疑。
没有人知道，
在漫天箭雨、血色厮杀之中，
那个银甲染血的身影，
非但没有半分惧色，
反而在硝烟深处，
露出一抹冰冷而自信的笑。
林栋，李嵩。
你们以为这是我的坟墓。
错了。
这是我沈惊尘，
封神的战场。
下一章，就是内奸授首、一战成名的名场面，要不要我直接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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