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难得的好夜晚,大概所有做梦的人都会有个好梦吧。
不知道是谁的梦里,有着一场,不算安谧的故事发生。
风拂起窗边的帘子,吹进那人的梦里。
风到达的第一个地方,是一个村子。
这里的人们每天都惶惶不安,提心吊胆。
自从村子里诞生了一个女婴之后,整个村子的祥和生活被打破,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村民们发现这个孩子像一个女巫一样,会诅咒人,
第一个被女婴诅咒的人,是她的母亲。
她睁开眼的第一天,她的母亲就忽然疯了一样,开始学习她的行为,咿咿呀呀,口齿不清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跪伏在地上,进行着连爬行都算不上的动作。
诅咒的第二个人,是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的父亲。
父亲闻声赶来,看见自己的妻子在地上疯了一样。也是吓到了,又看见孩子躺在地上哇哇的哭。一时不知道先管哪一个。只好喊了孩子的奶奶去扶妻子,自己则抱起孩子哄。
孩子的眼睛像猫一样,还是一双异瞳,颜色就像是波斯猫。
他看见她的瞳孔从圆形变成了竖着的椭圆。
随即,他也变得跟他的妻子一样。
孩子的奶奶吓坏了,她才刚把自己疯了的儿媳扶起来坐到床上。怎么一转头,自己的儿子也疯了?
于是赶紧抱起自己的孙姑娘出了门,去找大夫。
她慌里慌张,也顾不上去看自己怀里的孩子。
所以,她成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诅咒的人。
然而她出门不过五米远,屋内的夫妻双双恢复了正常,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找到大夫的时候,孩子在她的怀里已经睡着了。
所以,大夫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生了双异瞳,更不知道是医书上记载的,会祸国殃民的“美杜莎之目”。
大夫和她是熟识,见她慌里慌张跑进来,便问:“这是怎么了?”
奶奶道:“小麦啊,我家儿子儿媳,今天都莫名犯了疯症啊!你快和我回去瞧瞧吧。这孩子也才刚出生没多久,没人照顾可不行啊。”
麦医生本来还想细问,但看她快急死了,只好带了医疗工具跟着她走了。
可等回到家,老太太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儿媳都跟没事人一样,一下就傻了眼。麦医生也一头雾水。
她确确实实是看见夫妻俩都疯了的。可怎么这会又都好了呢?
“毛奶奶,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诊所还空着呢。”
毛奶奶没办法,叹了口气。让他走了。
等到下午,那孩子睡够了,醒来就是号啕大哭。她出生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母亲闻声赶来,给她喂奶。好在这次孩子在哭,眼睛没睁开,并没有产生诅咒。
可是,“美杜莎”的眼睛,作为诅咒的本源,根本没有办法长久的避免它产生诅咒。
短短一个月里面,麦医生就来来回回了五十趟,毛奶奶也是抱着孙女来来回回跑了五十趟。
麦医生愈发奇怪了,对毛奶奶怀里的婴孩产生了怀疑。他跟毛奶奶说:“下次您儿女再犯疯病,就不要带她来了。”
毛奶奶不解,但也是照做了。
那天她一个人跑去了诊所,再带着麦医生回家。
这一次,夫妻二人的疯病未消。
麦医生说:“如果一会我也犯疯症,您就抱着您的孙女出去一趟,大概十米左右再回来,行吗?”
毛奶奶点了点头。
然后麦医生就小心翼翼的掀开婴孩的眼皮,看了两秒就立刻闭眼再睁开,看另一只。
最后,他脸上露出了一副诡异的表情,吐出一口浊气。
毛奶奶问他可是发现了什么。他摇摇头,身子在颤抖。
他半天也没说出来话。
给毛奶奶急坏了。
“到底怎么了,小麦啊,你说话啊!”
麦医生沉重的开口:“灾星降世了。”
毛奶奶面上一愣,心下一凉。
麦医生:“她是诅咒师啊,是目类诅咒师。也就是人们所俗称的「美杜莎」。”
毛奶奶吓坏了,也开始发抖。
“有,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她去诅咒人呢?”
毛医生:“诅咒师是最无解的存在,除非杀了她,否则,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安生了。”
“只能是,杀掉吗?”
毛奶奶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孙姑娘。她于心不忍。
麦医生道:“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要么,你们把她关起来,永远别和她接触,每日把饭食送到即可,续着她一条命,孤独过完一生。”
毛奶奶问:“那,另一个办法呢?”
麦医生:“要么,把她的眼睛蒙上,永远都不能摘下来,叫她一辈子就做个盲人。”
毛奶奶:“那直接把眼睛弄瞎不就好了吗?”
麦医生解释道:“诅咒师的诅咒是先天的,而他们用以诅咒的器官或感官,无法损毁。”
毛奶奶僵在了原地。
恰在此时,婴儿醒了,这次并没有哭,因为她还没饿,只是冲着毛奶奶笑。
麦医生要她别看她,并且说:“要么,现在就杀掉她永绝后患,要么就把她关起来。这才是最优选择!”
可是毛奶奶做不到。她说:“那以后,我们全家人都不去看她的眼睛,不就好了?”
麦医生叹了口气,他知道他劝不了了,所以他不说话了。
良久,他才道:“随你了。”
“我会搬走,以后这个诊所就找不到我了。”
毛奶奶不舍地看着他,但也没有去挽留。
“一路顺风。”
“嗯。”
即使毛奶奶答应了说一家人以后不去看孩子的眼睛,但还是会有不解其意的亲戚朋友被诅咒。
没办法,毛奶奶一家选择了断绝来往。
然而有天,忽然毛奶奶一病不起,很快就要死了。
她不让他们出去找医生,在弥留之际,只说最后的愿望是能好好的看一看她的孙女。
当初的婴孩如今也有三岁了。
但她还没有名字。
她知道什么叫死亡,所以她看着奶奶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不要死不要死。
结果就是她的奶奶像回光返照一样,变得比之前更精神了。
父母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怪物。这是第一次,他们对这个女儿产生了恐惧。
能把一个命数将尽的人诅咒,叫她活下来,这不是怪物是什么?但这到底是他们的女儿,他们还是尝试着接受。
两人担惊受怕,又过了一个月。
他们已经能清晰闻到毛奶奶身上的尸臭味。而他们的孩子却还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和奶奶在一起待着。
终于,他们忍受不了了,一个把孩子带了出去,另一个则把她离开后就立刻变成腐烂的死尸的奶奶拖了出去掩埋。
这件事,被人看见了。于是传了出去。
村子里的人们纷纷来到这里,敲开了他的门。
要他把她交出来杀掉。
正好此时妻子把孩子带回,村民们一拥而上,势要把这一家人扼杀。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最后的结果是,村民以死伤无数为代价赢得了胜利,而她的父母都死在了血泊里,她的眼睛被人捅瞎。
她最终被囚禁了起来。
村民们天真的认为,只要她的眼睛瞎了,就可以万事大吉。
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自从她被囚禁之后,村里就出现了很多的野猫。村民们都被袭击了。于是他们开始抓猫运动,将所有野猫一网打尽并关进了她的屋子。
至此村子里终于恢复平静。
-不过和野猫一起生活的她的眼睛,也在一天天复原。
“你说,她这个怪物的眼睛是不是在恢复啊?”
“怎么可能,你多虑了吧。”
“也是。”
他们却忽略了她嘴角的笑。
日日夜夜和猫共处,她已经忘记了怎么像人一样说话,但是她听得懂,她也学会了猫的语言,听得懂猫说话,甚至自己编了一套,独属于她自己的语言。
她被关起来的时候才三岁,在这个阴湿的环境里,她待了两年,她的眼睛才彻底恢复好。但她又装瞎装了一年,等到第三年的春天,她终于不装了,她找准了机会,将送饭的那个人魅惑,控制他把自己放出来,并要他自杀了。
那一天,这个村落生灵涂炭,遍地都是尸体。
那一天,人们惊恐地看见了本来被关起来的那个小女孩,所有人都忘记了不能和她对视,于是所有人都被她诅咒了。
她满心满眼里只装满了一句话:“你们都去死吧!”
等到整个村子里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之后,所有曾经被关起来的野猫纷纷出动,将这些尸体撕咬吞食。
而她就站在村子中央的石像下,面上不知是什么表情。
她今年才6岁而已。
她无处可去,她无处可去。
她四处流浪,但四处都不会欢迎她。
诅咒师有先天性的强大能力,但是同时因为这种超出正常诅咒者的强大,才会招致他人的恐惧和嫉妒。
所以,一般的诅咒师都不会长命。他们都会在诅咒被发现的时候被抹杀。如果是咒言师,可能发现的时间晚一点,不过目类诅咒师就不会这么幸运了,他们一出生就会招致祸乱,然后被抹杀。
目前已经发现的诅咒师一共四个,三个咒言,一个目类。还没有发现心类诅咒师的存在。
她作为唯一的目类诅咒师,躲躲藏藏,四处逃窜了9年。
最后,是CTE的一纸协议,把她带到了CTE,叫她终于可以安心的活着。
她走进CTE的大门时,一缕风拂过她的脸颊。
风吹啊吹,把面前的画面吹走,又吹来了另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