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的迎客殿里,果然来了位背着书箧的游方修士。这修士看着年纪不大,眉目清秀,谈吐间颇有几分见识,正被一群弟子围着,讲着外面修真界的奇闻异事。
谢屿嵘和东方毓挤进去的时候,正听到那修士说:“……要说最近最火的,还得数南边烟雨楼新出的一套话本,名叫《仙缘录》,里面讲了三对修士的故事,那情感纠葛,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话本?”谢屿嵘眼睛一眨,拉着东方毓往前凑了凑,“什么样的故事?是我想的那种吗?”
游方修士见是两位元婴前辈,连忙拱手行礼:“正是两位前辈。这《仙缘录》里的三对主角,一对是剑修,性格一刚一柔;一对是符修配丹修,一个火爆一个温柔;还有一对……也是剑修,外冷内热配口是心非,简直是……”
他话没说完,谢屿嵘和东方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了然。
“简直是什么?”谢屿嵘追问,扇子在手心轻轻敲着。
“简直是和贵宗的几对师兄师姐们有几分相似啊!”游方修士笑着说,“尤其是那对剑修,里面写‘青锋剑主为护玉面剑君,独挡千军,归来时血染白袍,玉面剑君执帕为其拭血,指尖微颤’,啧啧,那场景,写得入木三分。”
谢屿嵘:“!!!” 这不是曹于和陈宴吗?上次围剿妖兽潮,曹于师兄可不就是为了护着陈宴师弟,硬扛了妖兽头领一击,回来时那白袍染血的样子,陈宴师弟眼眶红得像兔子,给他包扎时手都在抖!
东方毓也挑了挑眉:“还有呢?”
“还有那符修与丹修,”游方修士继续说,“‘烈焰符仙怒砸丹炉,只因柔心丹姬为他人炼丹伤了手,嘴上骂骂咧咧,转身却寻遍天下灵药为其疗伤’,这对的互动也是妙趣横生。”
谢屿嵘摸了摸下巴:“像高师姐和黄师妹。”
“可不是嘛!”旁边有弟子小声附和,“上次黄师妹帮李师兄炼丹,被丹火燎了手,高师姐差点把李师兄的丹房给掀了!”
“最后一对更有意思,”游方修士呷了口茶,“‘冷面剑尊看似无情,却总在暗夜为顽劣剑侍挡下暗算,某次剑侍赌气跑远,剑尊寻了三日三夜,找到时只说了句‘胡闹’,却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住了他’。”
东方毓指尖一顿:“刘师兄和王师弟。”
王师弟前阵子嫌刘师兄管得严,自己偷偷跑去后山探险,结果遇到了发狂的灵熊,还是刘师兄找到他,把他护在身后打跑了灵熊,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这作者怕不是来过我们流云宗吧?”谢屿嵘觉得不可思议,“这写得也太像了!”
“谁知道呢,”游方修士笑了笑,“不过这《仙缘录》确实火,听说好些宗门的弟子都在看,还猜里面的原型到底是谁呢。”
谢屿嵘立刻来了兴致:“修士,你这书箧里有这套话本吗?我买了!”
“有有有!”游方修士连忙从书箧里拿出一套装订精美的话本,递了过去,“承惠一百块下品灵石。”
谢屿嵘大手一挥,从乾坤袋里摸出灵石递过去,接过话本就拉着东方毓往外跑,那急切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元婴修士的端庄。
回到她们俩在元婴峰的洞府,谢屿嵘迫不及待地翻开话本。东方毓也凑了过来,两人头挨着头,看得津津有味。
“你看这里,”谢屿嵘指着其中一段,“青锋剑主给玉面剑君送了一把新剑,说是‘顺手买的’,结果玉面剑君发现剑穗是用青锋剑主自己的头发编的!这细节,绝了!像不像曹于上次给陈宴送剑,说是宗门发的福利,结果陈宴那剑上的配饰,明明是曹于一直戴在身上的那块玉佩雕的!”
东方毓点头:“还有这段,烈焰符仙嘴上说柔心丹姬炼的丹药太苦,转头就偷偷把人家炼坏的药渣都收起来,说是‘免得污染环境’,这不就是高师姐嘛,上次黄师妹炼废了一炉凝神丹,她骂了半天,结果自己去把药渣埋在了黄师妹种的灵花旁边,说是能当肥料。”
两人越看越觉得奇妙,仿佛在看身边人的故事被搬进了书里,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小细节,在话本里被放大、被描绘,显得格外动人。
“哎,这里写冷面剑尊吃醋了!”谢屿嵘忽然拍了下桌子,“因为有别的修士给顽劣剑侍送了点心,冷面剑尊就把剑侍的点心全抢了,还说‘垃圾食品,吃了伤身’!哈哈哈,刘师兄上次不就是这样吗?王师弟收了外门弟子送的桂花糕,刘师兄直接拿去喂了灵犬,说‘来历不明,小心有毒’!”
东方毓也忍不住笑了:“写得还真形象。”
就在两人看得入迷时,洞府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曹于有些生硬的声音:“谢师妹,东方师妹,你们在吗?”
谢屿嵘和东方毓对视一眼,连忙把话本合上,藏到身后。
“在呢,曹师兄有事吗?”谢屿嵘扬声应道,顺便用灵力把话本收进了乾坤袋最深处。
洞府门打开,曹师兄和陈师弟站在外面,曹师兄还是那副硬朗的样子,陈师弟则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是这样,”曹师兄开口,“宗主让我们去一趟任务堂,说是有个秘境探索的任务,想让我们几个元婴修士组队去。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
“秘境?”谢屿嵘眼睛一亮,“有什么好东西吗?”
“据说里面有不少天材地宝,还有可能有上古功法的残卷。”陈师弟温和地解释道,“而且这次任务,刘师兄、王师弟、高师姐、黄师妹他们也会去。”
“哦?”谢屿嵘和东方毓又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兴奋。这么多对“主角”一起去秘境,那岂不是有更多好戏看了?
“去!当然去!”谢屿嵘立刻点头,扇子又摇了起来,“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一早,在山门口集合。”曹师兄说。
“好嘞,没问题!”
送走曹师兄和陈师弟,谢屿嵘立刻从乾坤袋里把话本摸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东方毓:“你说,这次秘境之行,会不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发生点什么‘英雄救美’或者‘患难与共’的情节?”
东方毓敲了敲她的脑袋:“别想太多,秘境里危险重重,先顾好我们自己再说。不过……”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不定真能看到些有趣的事。”
谢屿嵘嘿嘿一笑,又翻开了话本:“那我们得好好准备准备,不光要准备法器丹药,还得……准备好怎么‘看戏’啊!”
说着,她忽然想起自己那把伞,随手一挥,青竹伞“唰”地打开,伞骨轻转,十八把寒光闪闪的小剑从伞骨中滑出,悬浮在半空。
“你干嘛?”东方毓问。
“我这不是怕秘境里光线不好,看不清嘛,”谢屿嵘理直气壮地说,“让这些小剑出去探探路,顺便……帮我们留意一下各位师兄师姐的动向啊!”
东方毓:“……” 她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想的从来都不是正经事。
不过,她也没阻止。毕竟,能在紧张的秘境探险中,顺便磕到更多糖,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