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古風BL  重生 

第五十四章 除夕团圆

异世田缘:寒门博士的种田日志

腊月三十,除夕。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慷慨地洒落,连日的寒意似乎都被这喜庆的日子驱散了几分。柏家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浓香、炸物的焦香和蒸糕的甜香,混合着偶尔响起的、孩子们迫不及待燃放的零星爆竹声,交织成一幅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年节画卷。

柏家小院里,从清晨起便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柳言是总指挥,指挥若定。柏大山负责重体力活,劈足了一整天用的柴火,又将水缸挑得满满的。柏峰和石岳搭档,一个力气大,一个手巧,爬上爬下,将屋里屋外最后检查一遍,贴好大红春联和门神,又将翠绿的柏枝和象征吉祥的松枝仔细地插在大门门楣和屋檐下。红绿相映,喜气洋洋。

柏峥像只快乐的小狗,屋里屋外穿梭,一会儿帮柳言递个蒜头,一会儿凑到柏嵘旁边看他摆弄一串小鞭炮,一会儿又跑到院门口,伸长脖子张望。

“看什么呢?”柏嵘顺手揉乱他的头发。

“等程青哥!三哥说今天要接程青哥来家里过年!”柏峥眼睛亮晶晶的。

柏岭从柴房里出来,肩上扛着几根新砍的柏枝,闻言瞥了柏峥一眼:“站这儿等,不如去村口接。”

柏峥恍然大悟,拉着柏嵘就往外跑。柏岭看着他们的背影,把柏枝往屋檐下一放,拍拍手上的灰,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

说曹操曹操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柏晟带着程青走了进来。程青今日显然仔细收拾过,穿着一件半新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靛蓝色棉袍,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整齐束起,额前碎发也梳理得服帖,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点淡红色的孕痣。他手里提着一个不算大的竹篮,上面盖着一块素净的粗布。虽然神色依旧清冷,但眼神比平日柔和许多,少了些孤寂疏离。

“程青哥来了!”柏峥的欢呼声从院门口传来。

柳言闻声从灶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笑开了花:“程青哥儿来了!快进屋,外头冷!”他热情地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竹篮,“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程青有些不习惯这般热络,但并未抗拒,低声道:“自己做的……一点年糕和艾糍,还有晒的蘑菇干,不成敬意。”

“哎呀,你做的肯定好吃!正好添道菜!”柳言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程青就往堂屋走,“峰儿,石岳,程青哥儿来了!”

柏峰和石岳刚从梯子上下来,闻言都看了过来。柏峰对着程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石岳则微笑着道:“程青哥儿,屋里坐,喝口热茶暖暖。”

程青一一回应,举止得体。柏晟陪在他身边,低声跟他说着家里的布置,程青安静地听着,偶尔抬眼看看那些红艳艳的窗花和春联,眼中掠过一丝暖意。

柏嵘也凑过来,大大咧咧道:“程青哥,听说你医术好,改天帮我看看,我这两天胳膊有点酸,是不是练拳练狠了?”

程青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柏嵘嘿嘿笑了。

柏岭不知什么时候也晃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程青。程青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去。柏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阿爹,灶膛里灰要不要掏?我顺手。”

柳言一愣,随即笑了:“要的要的,难得你主动帮忙。”

柏岭没接话,钻进灶房去了。

---

午饭后,真正的“年夜饭”准备工作进入高潮。柳言带着柏晟、程青在灶房忙碌,煎炒烹炸,蒸汽缭绕,香气四溢。柏大山和柏峰、石岳则在堂屋和院子里支起两张大方桌,擦得锃亮,摆好长条凳。柏嵘被指派去请赵老伯一家和林河阿竹一家过来一起吃年夜饭——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两村合作紧密,几位核心家庭一起守岁,既热闹,也显亲近。

柏岭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一桶掏出来的灶灰,往院角的灰堆倒去。倒完了,他没急着走,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里屋外忙活的一家人。大哥和石岳在摆桌子,三弟和程青在灶房里进进出出,阿爹的声音从灶房传出来,带着笑意,爹在院子里劈最后几根柴,柏嵘和柏峥跑得没影了,八成是去村口等客人。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又进了柴房,从角落里翻出几个新编的捕兽套子,蹲在地上检查起来。

柳言从灶房探出头:“岭儿,又摆弄你那套子?今天过年!”

“马上。”柏岭头也不抬,“检查一下,明天好用。”

柳言摇摇头,也不管他了。

---

申时末,天色将暗未暗,各家各户的灯笼陆续点亮。赵老伯带着儿子赵铁柱、儿媳和五岁的小孙子来了,林河爹娘和阿竹也到了。阿竹脚伤已大好,只是还不能久站,林河小心地扶着他,一路叮嘱慢些走。

小小的堂屋顿时热闹起来。大人们互相拜年寒暄,孩子们嬉笑打闹,充满了欢声笑语。

众人按辈分和主客落座。柏大山和赵老伯坐了上首,柳言和赵老伯儿媳、林河娘坐在一处,柏峰、石岳、柏晟、程青、林河、阿竹、赵铁柱这些年轻一辈坐一桌,柏嵘和柏峥则带着赵家小孙子在旁边一个小几上,也摆满了他们爱吃的菜。

柏岭坐在桌角,挨着大哥。他话不多,埋头吃菜,偶尔抬眼看看桌上的人,又低下头继续吃。

柏大山作为主人,起身举杯,满面红光:“今天除夕,难得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这一年,咱们两村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有难处,也有收获。好在齐心协力,都挺过来了!别的都不说了,就祝咱们来年,家家户户平安健康,作坊生意红红火火,日子越过越旺!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无论老少,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或茶碗,气氛热烈。

年夜饭正式开动。菜肴丰盛美味,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今年的收成、作坊的生意,到明年的打算,再到村里的趣事,无所不包。石岳话不多,但偶尔插言,总是切中要害,引得赵老伯和柏大山连连点头。程青依旧安静,但林河娘和柳言不时给他夹菜,问他些草药或家常的事,他也轻声细语地回答,渐渐放松下来。阿竹坐在林河旁边,脸上带着幸福的浅笑,偶尔与程青低声交流几句。

柏峰大部分时间在默默吃菜,但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的石岳身上。每当石岳的酒杯空了,柏峰会不动声色地替他续上温好的米酒;看到石岳多夹了两筷子的菜,他会记在心里,等那道菜转到面前时,再帮他夹一些。

柏岭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着,眼睛看着别处,什么都没说。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屋外,不知谁家率先点燃了爆竹,“噼里啪啦”的响声划破了夜空,紧接着,整个村子都像是被点燃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烟花升空的呼啸声、孩子们兴奋的尖叫欢呼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放炮了!放炮了!”柏峥和小孙子坐不住了,跳起来就要往外跑。

“等等!穿厚点!”柳言连忙喊。

柏嵘早就准备好了,拿出几挂小鞭炮和几个相对安全的烟花,招呼着两个小的:“走!嵘哥带你们去放!”

年轻人们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来到院中。夜空已被各色烟花点缀得绚烂夺目,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特有的味道,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兴奋与喜悦。

柏峰和石岳站在屋檐下,看着柏嵘带着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又兴奋地点燃烟花,看着璀璨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又一年了。”石岳望着夜空,轻声道。

“嗯。”柏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石岳被烟花光芒映照的侧脸。跳跃的光影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眼中也映着点点星火。

鬼使神差地,柏峰在袖摆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石岳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茧,却温暖干燥,将石岳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石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手握紧。两人谁也没有看对方,就这样并肩站着,十指相扣,隐藏在热闹的人群与光影之后。

柏岭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根香,正准备帮柏嵘点炮仗。他一抬头,正好看见屋檐下那两个紧挨着的身影,还有袖口处那点不自然的褶皱。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把香递给柏嵘:“自己点。”

“二哥你帮我点嘛!”

“自己点,男子汉。”柏岭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到另一个角落,看着夜空里绽开的烟花。

过了一会儿,他又往屋檐下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还站在那儿,手应该还握着。他移开目光,继续看烟花。

---

程青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静静看着夜空中不断升腾、炸裂、化作流星般光雨落下的烟花。曾经,这样的热闹与他无关,除夕只是又一个漫长而寒冷的独处之夜。但此刻,他站在这里,身边是关切着他的柏家人和柳树沟的朋友,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笑语。

一种久违的、名为“团圆”的暖流,悄然漫过心田。他微微仰起头,看着一朵硕大的金色烟花在头顶轰然绽开,光华四射,照亮了他清隽的眉眼。

柏晟走到他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同一片璀璨夜空,低声问:“好看吗?”

程青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每年,都这样。”柏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们一起过。”

程青侧过头,看向柏晟。烟花的光芒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映出柏晟专注而温柔的轮廓。他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远处,柏峰和石岳依旧紧握着手,目光掠过喧闹的人群,与柏晟和程青遥遥相望。兄弟二人目光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相似的坚定。

---

守岁至子时,新旧交替。柏大山带着全家和客人,在院中摆上香案,焚香祭拜天地祖先,迎接新年的到来。随后,热腾腾的饺子端了上来,象征着更岁交子,团圆福禄。

吃完饺子,长辈给晚辈发了压岁钱。连程青都收到了一份——柳言将一个绣着平安符的红包塞进他手里,慈爱地说:“程青哥儿,拿着,讨个吉利,平平安安。”

程青握着那尚带体温的红包,喉头微哽,低声道谢。

柏岭也收到了压岁钱。柳言给他的时候,他别过脸,闷声道:“我都二十了,还拿什么压岁钱。”

“没成家就还是孩子。”柳言把红包塞进他手里,“拿着,买点好吃的。”

柏岭捏着那个薄薄的红包,没再说什么,揣进怀里。

夜色深沉,宾客尽欢,陆续告辞。送走客人,柏家自家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准备歇息了。虽然疲惫,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柏峰送石岳回房。站在房门口,石岳转身,看着柏峰在廊下灯笼昏黄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庞,低声道:“新年好,柏峰。”

柏峰看着他,眼中漾开深深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新年好,石岳。”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以后……每一年,都要一起过。”

石岳心头滚烫,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嗯,每一年。”

这个拥抱短暂却有力,带着新年伊始的承诺与希冀。

柏岭从柴房那边过来,手里拿着明天要用的套子,正好看见这一幕。他脚步顿了顿,放轻了,绕了个弯,从另一边进了柴房。

把套子放好,他蹲在地上,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拍了拍灰,往自己屋里走。

路过院子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烟花已经停了,只剩下零星几声炮仗,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各自回房,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屋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爆竹声传来。旧的篇章已然翻过,新的故事正等待书写。

除夕夜,团圆夜。心有所属,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