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下课,课间操时间。
大部分人都下去排队,教室里剩下几个偷懒的学生。
温洲言趴在桌上,侧头看着谢子衍写作业。
“你不累啊?”温洲言小声说,“一有空就写。”
“早点写完,晚上轻松点。”谢子衍头也不抬。
“你这样会把自己逼太紧。”
谢子衍笔尖一顿,没回。
温洲言坐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给你,甜的。”
谢子衍看了一眼,接过来:“谢谢。”
“别老谢谢,听着生分。”温洲言嘟囔一句。
谢子衍把糖放在桌角,没拆。
温洲言看穿了,也没说,自己拆开一颗叼在嘴里。
“对了,周末要不要出去?”
“出去哪儿?”
“海边,或者随便走走。”温洲言靠在椅背上,“在家待着也无聊。”
谢子衍犹豫了一下:“看情况。”
“行,到时候我叫你。”
门口传来脚步声,方时探个头进来:“温哥,老班叫你去办公室。”
温洲言皱眉:“找我干嘛?”
“不知道,好像是运动会报名的事。”
温洲言站起身:“帮我看着点东西。”
这话是对谢子衍说的。
谢子衍点点头:“嗯。”
温洲言一走,方时立刻凑到谢子衍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谢学霸,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跟温哥,到底什么情况?”方时一脸好奇,“别跟我说普通同学,我不信。”
谢子衍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就是同学。”
“同学能天天带早餐?同学能一离开就惦记?”方时挑眉,“我跟他从小玩到大,他从来没对谁这样过。”
谢子衍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事,怎么跟别人解释。
方时看他不说话,也没逼:“行,我不多问。但我跟你说一句,温哥那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他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方时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谢子衍坐在座位上,半天没动。
没过多久,温洲言回来。
“刚才方时跟你说什么了?”温洲言一坐下就问。
“没什么。”谢子衍摇头,“就随便问问。”
温洲言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老班说运动会报名,让我负责篮球项目。”
“哦。”
“到时候你来看。”温洲言很自然地说,“我打球给你看。”
谢子衍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林景珩从后面传过来一张纸条,给方时的。
方时看完,传给温洲言。
纸条上写:【林知野刚在走廊跟我吐槽,说最近打球都凑不齐人。】
温洲言皱了下眉,写:【他自己不早点来。】
传回去之后,他侧头看了一眼谢子衍,对方还在认真做题,没注意这边。
放学铃一响,教室立刻乱起来。
温洲言收拾东西速度比平时快。
“走了,一起回去。”
“嗯。”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到林知野和几个人一起下楼。
林知野看见他们,随口说了句:“今天又这么齐啊。”
语气就是平常聊天,没别的意思。
温洲言淡淡应了一声:“赶时间。”
林知野“哦”了一声,没再多说,跟旁边的人聊天去了。
林景珩走在林知野后面,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互相瞥了一眼,谁也没理谁,标准的宿敌模式。
走到楼下,方时和林景珩在花坛边等着。
“你们可算出来了。”方时挥手,“一起走一段?”
“你们先走吧。”温洲言说,“我跟他走另外一条路。”
方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行,懂了,不打扰你们。”
林景珩淡淡点头,跟方时一起走了。
路上,谢子衍忽然开口:“刚才林知野那句话,你别多想。”
温洲言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我没多想,他就那样,说话直。”
谢子衍轻轻“哦”了一声。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周末真的不出来?”温洲言又问了一遍。
“可以。”谢子衍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温洲言一下子笑了:“行,那我周六早上叫你。”
“好。”
走到岔路口,两人停下。
“我往这边走。”谢子衍说。
“嗯。”温洲言点头,“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谢子衍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洲言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
两人目光对上,都顿了一秒。
谢子衍先转回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温洲言站在原地,看他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唐舒艺在客厅看电视。
“今天回来挺早。”
“嗯。”温洲言换鞋。
“又跟那个同学一起?”唐舒艺抬头。
温洲言没否认,也没承认:“我回房间了。”
“行,等会儿吃饭叫你。”
他一进房间,就给谢子衍发消息:【到家了?】
谢子衍几乎是秒回:【刚到。】
【今天别写太晚,早点休息。】
【你也是。】
【周末早上别睡过头。】
【不会。】
温洲言看着屏幕,安静了一会儿。
他没再发消息,怕打扰谢子衍写作业。
他心里很清楚。
不急。
真的不急。
他可以慢慢等。
等到谢子衍愿意回头,愿意承认,愿意跟他站在一起。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
温洲言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谢子衍低头做题的样子。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那句话该什么时候说。
但他确定一件事——
他不想只做谢子衍的同学。
也不想只做陪他走路、给他带早餐的人。
他想要的,比这多得多。
而另一边,谢子衍坐在书桌前,作业摊开,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他反复看着手机里那几句简短的对话。
——周末早上别睡过头。
——不会。
他轻轻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
心里很乱,却一点也不讨厌。
好像从温洲言出现的那天起,他的世界,就悄悄不一样了。
而他自己,也早就心甘情愿,一步一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