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洲言踩着点冲进教室，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屁股坐在谢子衍旁边。

“给。”他把一袋早餐推到谢子衍面前，豆浆还热着，“我妈今早多做了一份，不吃浪费。”

谢子衍看了看：“你不用特意给我带。”

“什么特意不特意。”温洲言拆开自己的那份，咬了口包子，“总吃泡面伤胃，我可不想我家……我身边这位大学霸，年纪轻轻胃就坏了。”

谢子衍耳朵轻轻一热：“知道了。”

“对了，作业。”温洲言胳膊肘碰了碰他，“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是真一点辙没有，你得救救我。”

谢子衍把本子推过去，语气平淡：“光抄没用，上课听点。”

“听啊，怎么不听。”温洲言一边抄一边理直气壮，“但我脑子转得没你快，有现成大神在旁边，不用白不用。”

谢子衍看着他侧脸，没说话，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早自习开始，温洲言抄完把本子还回去，趁老师不注意，在桌下轻轻碰了下谢子衍的手。

谢子衍手一僵，侧头看他。

温洲言冲他挑了下眉，笑得有点欠，又有点撩。

谢子衍飞快转回头，耳根悄悄红了。

一上午过去，午休时教室里安静不少。

温洲言转着笔，凑过去一点：“下午体育课打球，去不去？”

“去。”谢子衍应着。

“行，那水我包了。”温洲言靠在椅背上，语气自然得很，“你打你的，我在旁边看着，省得你被人烦。”

谢子衍抬眼：“被谁烦？”

“还能谁，看热闹的呗。”温洲言说得随意，“你这人往那儿一站就显眼，我在旁边好歹能挡一挡。”

谢子衍心里轻轻一暖，低声道：“不用。”

“要的。”温洲言瞥他一眼，“我叫你来的，本来就该多看着点。”

谢子衍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写题，笔尖却微微顿了一下。

下午体育课，篮球场上人不少。

谢子衍一上场，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吸引了一圈目光。

温洲言抱着两瓶冰水，靠在栏杆上，视线基本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中场休息，谢子衍走过来，额角带着汗。

温洲言把水递过去，顺手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抬手，在他额角轻轻按了一下。

两人都顿了顿。

温洲言手没立刻收，语气半开玩笑：“慌什么，我又不吃你。”

谢子衍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没有。”

“还说没有。”温洲言笑了，指尖轻轻蹭了下他的鬓角，“脸都热了。”

旁边有同学路过，随口打趣：“谢子衍，你朋友挺护着你啊。”

温洲言淡淡扫了一眼：“同学，正常照顾。”

语气不大，却带着点护着人的意思。

等人走了，谢子衍轻声说：“你不用这样。”

“我乐意。”温洲言喝了口冰水，斜睨他，“怎么，不喜欢我护着你？”

谢子衍沉默两秒，很小声地回：“……没有。”

温洲言一下就笑了，眼睛弯得很好看：“那就乖乖受着，我本来就该罩着你。”

放学，两人又走到岔路口。

夕阳把整条路染得暖烘烘的。

温洲言停下：“今天还去海边走一圈不？风舒服。”

谢子衍点头：“好。”

两人沿着岸边慢慢走，海浪声一阵一阵。

温洲言踢着沙子，忽然开口：“昨天你说，你不对劲。”

谢子衍脚步微顿：“嗯。”

“哪不对劲？”温洲言侧头看他，语气轻松，半真半假，“该不会是……跟我待在一起，不自在吧？”

“不是。”谢子衍立刻否认，声音放轻，“是……太自在了。”

温洲言愣了一下。

“跟你待在一起，会分心。”谢子衍望着海面，语气很认真，“会总注意你，会想多跟你说话。”

温洲言心跳有点乱了，但是却故意装得淡定：“哦？那我是不是该收敛点，别影响我们谢学霸学习。”

“不用。”谢子衍飞快看他一眼，又移开，“……我不讨厌。”

温洲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故意往谢子衍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蹭到肩膀：“不讨厌就行，那我以后天天出现，天天烦你。”

谢子衍声音很轻，“你可以一直这样，也只有你可以。”

温洲言心里一软，没再开玩笑，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话不多，却句句都带着点没说破的甜。

没有告白，没有确认关系，就是少年人之间最舒服的靠近。

他们不像恋人，不像朋友，像家人。

温洲言忽然笑了声：“以后早饭我常给你带，别再吃泡面了。”

谢子衍侧头看他，眼底很软：“好。”

“还有，作业不会我教你思路，不抄也没关系。”

“好。”

“放学能一起走，就一起走。”

“……好。”

海风轻轻吹过来，把两个字吹得格外清晰。

温洲言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谢子衍也正好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瞬，同时轻轻移开视线，耳朵都悄悄热了。

往前走就好，不用急。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