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闭嘴。”宋亚轩抬头看向她，那双总是懵懂茫然的杏眼里盛满了令人胆寒的冷意，她悻悻地闭上了嘴，心里一阵后怕，这傻子的眼神……怎么那么像刘耀文……

季念白微微挑眉，对着宋亚轩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宋亚轩不再理会她，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病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上，看着毫无苏醒迹象的刘耀文，他颤抖着手摘下脖子上的玉坠，小心翼翼地拉起那只曾无数次抚摸过他发顶的手，把玉坠放到他的掌心，合手与他交握，轻轻用脸蹭着他的手背。

病房里鸦雀无声，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纵然有人看不下去，可两位能主事的人都没发话，他们自然也不敢怎么样。

滚烫的眼泪从宋亚轩眼角滑落到了刘耀文手上，宋亚轩贴着这只暖不起来的手，只觉得心如刀绞。

“轩轩别哭……”病床上的人还未睁眼，可一贯用来哄他的话已经出口，这声轻唤如同惊雷般在病房中炸响，宋亚轩惊喜地抬头看去，刘耀文缓缓睁开眼，视野渐渐清晰的那一刻他的眼里只有宋亚轩。

“你醒啦……”宋亚轩的眼中终于有了神采，他憔悴的脸色刺痛了刘耀文的眼睛，刘耀文艰难地抬手，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他轻声哄道：“轩轩不要哭，我会心疼的……”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宋亚轩心里，他曾经对着刘耀文又打又骂，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这个深爱他的人，而现在，刘耀文醒来第一件事，依然是哄他不要哭。

季念白见他醒了，第一时间让人去叫医生。被众人簇拥在病床对面，沉默已久的老太太忙不迭地凑过来查看沈景澜的情况，众人站在外围同样担忧，只不过担忧的事不尽相同。

“我，我不哭了，对不起……”宋亚轩说着说着哽咽起来，“真的对不起……”都是他连累了刘耀文，害得他越病越重。

刘耀文叹息一声，手指轻轻梳理着宋亚轩凌乱的发丝：“不需要跟

我说对不起，是我该向你道歉……”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医生匆匆赶来，一番检查下过后，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恐怕不剩多久了，刘总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我们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这话把宋亚轩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击碎，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刘耀文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总以为自己能平静地面对死亡，可当他看到宋亚轩流泪的时候就有了百般的不舍，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有了牵挂。

“耀文……”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太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跌坐在病床上，这位曾经叱咤商场的女强人，竟然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宋亚轩哭得更厉害了，他颤抖着把玉坠塞回刘耀文的手心，泣不成声地说着：“不，不会的……这玉坠……是你送我保平安的……我，我不要了，还给你，它也一定能保你平安的对不对……”说到最后，宋亚轩已经哭得崩溃。

刘耀文的目光温柔地描摹着许知秋的轮廓，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他轻轻摇了摇头：“轩轩，你自由了……”

这话彻底击垮了宋亚轩，他曾经无数次跟刘耀文吵着闹着要自由，现在，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自由触手可得，代价却是永远失去刘耀文。

“我不要自由，我要你活着！”宋亚轩崩溃地哭喊，“我只要你活着……求求你……别丢下我……”

刘耀文不舍地把目光从宋亚轩身上移开，缓缓地环视一周，心怀不轨的人都心虚地低下头去不敢和他对视，特别是杜沁梅。

“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有我兜着，他是我养的，谁敢说他没教养？”刘耀文虽然昏迷着，却不是全然没有意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都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杜沁梅把头埋得更低，一点声都不敢出。

刘耀文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季念白身上，平静地说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季念白红着眼眶，重重点了点头：“放心。”

刘耀文松了口气，对于季念白，他没什么不放心的，他把手掌覆在老太太满是皱纹的手上，说道：“奶奶，命有定数，是您告诉我的。”

老太太哭着叹息一声：“上天为何薄我至此！”她紧紧攥着孙子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逐渐流逝的生命。

刘耀文的眼皮有些沉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心的玉坠递到宋亚轩面前，气若游丝道：“轩轩……下辈子要躲我远一点。”

“我不……我不！我不要什么下辈子，我就要这辈子……刘耀文，你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

宋亚轩抓住他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刘耀文再也抗拒不了力量从身体里流逝的感觉，最后留恋地看了宋亚轩一眼，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响彻病房。

“不要！”宋亚轩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外掉着，快要垮掉的身体也几乎到了承受的极限。

病房里的哭声渐盛，人们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其实心里在筹算着接下来的利益划分。季念白强忍着眼泪，眼眶被逼得通红，一直等在门外的方业适时走进来，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没那么颤抖地宣布了刘耀文立下的遗嘱。

“按照刘总的意思，他名下的一切财产全部归属于……他的爱人宋亚轩先生，关于他的身后事，季总有绝对的处理权。”

这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众人一听瞬间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