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带着残兵败将逃回青峰寨,议事堂内的烛火被风卷得剧烈摇晃,将他惨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亲信们或坐或站,个个面带惊惶,身上的伤口还在淌血,血腥味与汗臭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厅堂。疤脸捂着被砍伤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沈哥,怎么办?林澈他们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们现在兵力空虚,根本抵挡不住。” 一名断了半截手指的亲信颤声问道,眼神里满是绝望。
沈烈双手撑在冰凉的案几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摩挲着案上的划痕,那是他少年时与林澈一起刻下的 “兄弟同心”,如今看来格外讽刺。“难道我真的要输了吗?” 他喃喃自语,脑海里闪过从小到大的种种画面:林澈替他挡下野兽的攻击,两人分食一块干粮,一起在山巅发誓要共掌天下…… 可如今,他们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就在这时,一名亲信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沈哥,黑风寨的人来了!他们带着大批人马,已经到寨门外了!”
沈烈猛地抬起头,眼中死灰复燃,一把推开案几站起身:“真的?快,快让他们进来!”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快步向寨门走去,脚步踉跄却带着急切。
寨门外,黑风寨寨主黑熊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五十多名精悍的手下,人人手持刀枪,身上散发着凶悍之气。黑熊身材高大,满脸横肉,左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眼神凶狠如狼。
“沈老弟,别来无恙啊?” 黑熊翻身下马,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沈烈肩膀上,力道重得让沈烈踉跄了一下。“我听说你遇到麻烦了,特意带兄弟们来帮你。”
沈烈强忍着肩膀的疼痛,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熊寨主,多谢你仗义相助。只要能除掉林澈和老东西,青峰寨的一半财富,还有山下三条商道的收益,都归你所有。”
“爽快!” 黑熊拍了拍胸脯,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沈老弟放心,有我黑熊在,保管让林澈那小子有来无回。”
有了黑风寨的援军,沈烈的底气顿时足了起来。他立刻召集寨中剩下的亲信,加上黑风寨的人马,一共凑齐了一百三十多人。他让人抬出仅存的酒肉,让众人饱餐一顿,又许诺攻下山神庙后人人有赏,一时间士气大振。
“兄弟们,林澈勾结外敌,背叛寨主,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杀了他和老东西,夺回青峰寨!” 沈烈站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喊道,手中的长剑指向山神庙的方向。
当天下午,沈烈和黑熊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向山神庙进发。队伍浩浩荡荡,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沈烈骑在马上,看着身后的人马,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他坚信,这一次,他一定能赢。
山神庙内,林澈和老寨主正站在庙墙上观察敌情。看到沈烈带着大批人马赶来,老寨主脸色凝重:“阿澈,黑风寨的人果然来了,这下麻烦了。”
林澈眼神锐利,扫视着下方的队伍,缓缓说道:“黑风寨的人虽然凶悍,但他们不熟悉山神庙的地形,而且长途跋涉而来,必然疲惫。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固守待援,等山下的援军一到,再内外夹击。”
“可援军还需要多久才能到?” 李大叔忧心忡忡地问道,他的肩膀上缠着绷带,血渍已经渗透了布料。
“最多两天。” 林澈沉声道,“我已经让阿武派人去催了,援军应该很快就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山神庙,拖延时间。”
他立刻下令,让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将庙内的桌椅板凳搬到门口,堆叠成障碍;在庙墙上方布置弓箭手,随时准备射击;又让人在庙门内侧挖了一道浅沟,沟内布满尖刺,上面铺着木板和稻草,做成陷阱。
半个时辰后,沈烈和黑熊的人马便抵达了山神庙外。黑熊看着破败的庙门,不屑地嗤笑一声:“就这破庙,也想挡住我们?给我冲进去,杀了他们!”
黑风寨的人果然凶悍,一个个如狼似虎,手持刀枪冲向庙门。他们挥舞着兵器,很快便将门口的桌椅障碍清理干净,随后抬起撞木,狠狠撞向庙门。“轰隆” 一声巨响,庙门被撞开一个大洞,木屑飞溅。
“杀进去!” 黑熊大喊一声,带头冲进了庙内。
林澈一声令下,庙墙上的弓箭手纷纷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黑风寨的人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他们悍不畏死,依旧源源不断地冲进来。
林澈和老寨主带着兄弟们,与黑风寨的人展开了激战。林澈手持长剑,剑光如练,每一剑都直取要害,黑风寨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纷纷倒地。阿武的短刀也舞得虎虎生风,虽然手臂受伤,却依旧勇猛过人。李大叔挥舞着长刀,护住老寨主的安全,刀光闪烁,逼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敌人。
黑风寨的人战斗力极强,招式狠辣,且人数众多,林澈等人渐渐感到吃力。一名兄弟被黑熊一狼牙棒砸中胸口,当场口吐鲜血而亡;另一名兄弟的腿被砍断,倒在地上痛苦呻吟。阿武的手臂伤口再次裂开,鲜血直流,影响了动作,险些被敌人砍中要害。李大叔的肩膀也再次受伤,长刀挥舞的速度慢了下来。
“阿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 老寨主一边挥舞着木棍抵挡,一边大声喊道,额头上满是汗水。
林澈心中焦急,目光扫过战场,看到黑熊正在指挥手下进攻,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大喊一声:“阿武,跟我来!” 说完,纵身一跃,避开身前敌人的刀锋,直扑黑熊。
阿武立刻跟上,短刀挥舞,替林澈挡住侧面袭来的攻击。黑熊见状,冷笑一声:“找死!” 他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带着呼啸声砸向林澈,力道十足,足以开山裂石。
林澈不敢硬接,侧身避开,同时长剑刺向黑熊的胸口。黑熊反应极快,用狼牙棒挡住长剑,两人瞬间交手,打得难解难分。狼牙棒沉重无比,每一次碰撞都让林澈手臂发麻,而黑熊也被林澈的灵动剑法逼得连连后退。阿武则在一旁牵制,时不时地偷袭黑熊,让他防不胜防。
黑熊渐渐感到吃力,身上被林澈划伤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他怒吼一声,狼牙棒猛地一挥,逼退林澈和阿武,转身想要逃跑。“哪里跑!” 林澈大喝一声,纵身一跃,长剑刺穿了黑熊的后背。
黑熊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黑风寨的人见寨主被杀,顿时乱了阵脚,士气大跌,进攻的势头弱了下去。
沈烈看到黑熊被杀,心中一慌,转身便想逃跑。林澈一眼便看到了他,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沈烈,哪里跑!” 他快步追了上去,长剑直指沈烈的后背。
沈烈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前奔跑,慌不择路中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林澈趁机上前,长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阿澈,饶我一命!” 沈烈趴在地上,声音颤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我错了,我不该背叛你,不该谋反。求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放我一马!”
林澈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一痛,想起了少年时的情谊。长剑微微晃动,他犹豫了。老寨主走了过来,叹了口气:“阿澈,杀了他,以绝后患。”
林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定,却终究没有下杀手。他一脚踹在沈烈的膝盖上,沈烈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林澈长剑一挑,挑断了他的右手经脉,鲜血喷涌而出。“我不杀你,废掉你的武功,算是报当年兄弟之情。” 他冷冷地说道,“带着你的残部,滚出青峰寨的地界,永远不许回来!”
沈烈捂着流血的右手,脸上满是屈辱和恨意,却不敢反驳。他知道,林澈留了他一命,若是再不知好歹,必死无疑。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林澈一眼,眼神复杂,随后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和黑风寨的余党,狼狈地逃离了山神庙。
林澈站在庙门口,看着沈烈逃跑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沈烈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恩怨,还没有结束。但他此刻没有追击,山神庙内伤亡惨重,兄弟们需要救治,他们必须尽快休整,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不久后,老寨主的亲信带着援军赶到了山神庙。看到林澈已经击退了敌人,都感到十分欣慰。老寨主走到林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澈,辛苦你了。从今往后,你便是青峰寨的副寨主,协助我处理寨中事务。”
林澈看着老寨主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的兄弟们,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更加艰难,沈烈带着残部逃亡,必然会卷土重来,而黑风寨的余党也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他都会坚守青峰寨,保护好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