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夜聊

熄灯铃响过，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顾云舒躺在被窝里，手机屏幕微微亮着，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写，脸颊一直烫着。

对面铺位的室友翻了个身，压低声音八卦：“云舒，你跟许念安……是不是真的在一起啦？”

顾云舒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捂在胸口，小声应：“嗯……”

“哇——”室友瞬间精神了，又不敢太大声，只能闷着激动，“我就知道！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全班就你自己还以为藏得好。”

顾云舒抿着嘴笑，心里甜丝丝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根本没睡，一直在等许念安的消息。

两人刚确定关系没几天，又第一次分开住宿舍，顾云舒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晚自习时，许念安在桌下悄悄牵着她的手的温度。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许念安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顾云舒几乎是立刻回复：【还没有。】

几乎是秒回。

【我也是。】

顾云舒抱着手机，窝在被子里，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能想象出许念安现在的样子，应该也是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手机，眉眼温和，和白天在教室里清冷的样子完全不同。

室友探过头：“是许念安吧？快，聊什么呢，给我看看。”

“不行。”顾云舒连忙把手机藏好，耳朵通红，“秘密。”

室友啧啧两声，一脸“我懂”的表情，不再打扰。

顾云舒把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眼睛，指尖轻轻打字：【你怎么还不睡呀。】

【在想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顾云舒看着，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她咬着唇，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回：【我也在想你。】

发出去之后，她又有点害羞，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笑。

没过几秒，许念安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还是静音模式，只轻轻震动。

顾云舒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把听筒贴在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喂……”

“吓到你了？”许念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更低、更温柔，带着一点电流的沙哑，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

“有一点点。”顾云舒小声说，“你怎么打电话过来啦？”

“想听你的声音。”许念安说得很自然，没有半点油腻，只有认真，“打字说不清楚。”

宿舍里一片安静，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到耳边。

顾云舒缩在被窝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手机里那个人的声音。

“今天……在食堂，你说我是你女朋友的时候，我吓了一跳。”顾云舒小声回忆，耳朵还在发烫，“我还以为你会低调一点。”

许念安轻轻笑了一声，很低，很轻：“不想低调。”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顾云舒的心猛地一软，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小安静、胆小、不显眼，从来没有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她，更没有人这样认真地宣告她的归属。

“念安……”

“我在。”许念安轻声应。

“我今天晚上，一直在想你牵我的手。”顾云舒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却很认真，“很暖。”

“那以后，我天天牵你。”许念安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上课牵，放学牵，出门牵，只要你想，我就一直牵着。”

“嗯。”顾云舒用力点头，明明对方看不见，却还是乖乖应着，“那你不许松开。”

“不松。”许念安说得笃定，“一辈子都不松。”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窗户，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两人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只是很平常地聊天。

聊今天的题目，聊明天早上吃什么，聊班里同学的玩笑，聊以后想一起去看的云。

每一句都很普通，每一句都很甜。

顾云舒听着许念安的声音，原本因为分开住而泛起的不安，一点点消失，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云舒。”许念安忽然轻声叫她。

“嗯？”

“你写在本子上的那句，云舒有念，岁岁长安。”许念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我很喜欢。”

顾云舒的心轻轻一颤。

“云舒是你，念安是我。”许念安一字一句，温柔又郑重，“我会让你，一辈子都云舒，一辈子都长安。”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太甜、太暖、太安心。

顾云舒吸了吸鼻子，小声却坚定地说：

“那我也给你岁岁平安。”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着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许念安极轻、极软的一声：

“好。”

夜很深，灯已熄，话很轻，心很近。

两个女孩隔着一层楼板，靠着一根细细的电流，把彼此的心事，轻轻说给对方听。

云舒有念，念入深夜。

岁岁长安，安于枕边。

这一晚，她们没有见面，却比任何时候都靠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