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威严的仙音穿透层层石壁,如洪钟大吕般震得整条地底通道嗡嗡作响,尘土簌簌落下。
“魔主江欲寒,交出清辞仙君,束手就擒,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声音落下的刹那,石室之外已是仙气冲天。
数十位仙界弟子分列两侧,长剑出鞘,寒光映得幽暗通道一片惨白,为首三位白发仙君衣袍猎猎,周身仙气凝如实质,正是仙界执掌刑罚的苍玄、灵渊、玉衡三老,皆是活了近万年的老牌仙者,当年也曾参与过千年前的仙魔大战。
他们本是坐镇仙界中枢,轻易不离仙山,此番却齐齐出动,只为带走沈清辞,斩杀江欲寒。
石室之内,江欲寒背对着石床,周身那股刚刚压下的魔气再次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墨色衣袍在无形气浪之中轻轻摆动,明明只是静静站着,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漠视万仙的凛冽气场。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半边脸颊,目光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被结界牢牢护住的沈清辞身上。
榻上之人眉头微蹙,胸口的彼岸花印记依旧在衣料之下隐隐泛着红光,眉心那道白色魂印也跟着微微发烫,显然是外界的仙力波动扰了他体内的气息。
只这一眼,江欲寒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尽数敛去。
谁敢扰他清辞,谁就得死。
仙也好,魔也罢,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他护人的心思。
“束手就擒?”
江欲寒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从九幽深渊里爬出来的寒意,一字一顿,清晰地穿透石门,落在每一位仙人耳中,“千年之前,你们围杀我一人,逼死我师兄,那时候怎么不说让我活?”
“千年之后,我不过是护着他安稳度日,你们倒一个个冠冕堂皇,以正道自居,跑来抢人。”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凉。
“仙界的道理,倒是都让你们占全了。”
苍玄仙君气得白须抖动,长剑直指石门:“魔头休要狡辩!清辞仙君乃是我仙界栋梁,当年以身镇魔,献祭自身,才换三界安宁,你以魔气将他困于此地,日夜浸染,迟早会毁了他的仙基,断了他的仙途!”
“毁了他?”
江欲寒眸色一沉,周身魔气骤然暴涨,“我守他、护他、疼他,比你们这群只会把人推出去当棋子的伪君子干净一万倍!”
“当年他替你们挡下魔劫,你们冷眼旁观。”
“如今他好不容易醒来,你们又要把他拖回那无边无尽的纷争里。”
“你们也配提他的名字?”
话音未落,江欲寒抬手一挥。
一层厚重无比的黑色结界再次加固在沈清辞周身,确保哪怕外面天翻地覆,也伤不到榻上人分毫。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墨发垂肩,眼神冷寂如万古寒潭。
“我再说最后一次。”
“滚。”
“此地,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他,更不是你们能碰的人。”
苍玄仙君脸色铁青,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厉声喝道:“冥顽不灵!布阵!诛仙阵,启!”
数十位仙门弟子同时掐动法诀,长剑凌空而起,金光万丈,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金色剑网,带着斩妖除魔的浩然正气,朝着石室方向狠狠压来。
诛仙阵一出,天地变色,即便是在地底深处,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杀念。
三位仙君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而起,三道本命仙光合而为一,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光之巨剑,剑峰直指石室大门。
“魔主江欲寒,执迷不悟,今日,替天行道!”
江欲寒抬眼望去,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漠然。
他缓缓抬起一手,掌心之中,漆黑如墨的魔气缓缓凝聚,魔气翻滚之间,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那是威震三界、独步万古的魔主之力。
一人,对一整界仙众。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要身后那人安稳,别说诛仙阵,就算是三界齐临,他也敢以魔躯,挡下整个天地。
而石室深处,石床之上,沈清辞的长睫猛地一颤。
胸口的彼岸花印,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