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温玉合一的刹那，金光几乎要撕裂整个不归渊的黑暗。

沈清辞还僵在江欲寒浸透鲜血的怀里，鼻尖全是对方身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魔气，耳边是那声微弱到几乎要散掉的“我都要找到你”。他整颗心像是被一只铁手攥碎，痛得连仙脉都在颤抖。

可下一瞬，那道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的虚影，让整片渊底的魔气都在疯狂退避。

不是仙尊气象，不是佛光普照，而是一种比上古更古老、比天道更沉寂的气息。虚影轮廓模糊，看不清面目，只一袭素色长衣垂落，周身没有半分杀气，却让方才凶焰滔天的凶兽，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颤鸣。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江欲寒本已闭上的眼，猛地再度睁开。

他透过模糊的血色视线，看向沈清辞身后那道虚影，向来冷傲不羁的眼底，第一次翻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

“你……”

他只吐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他活了数千年，纵横魔界，闯过三界禁地，却从未见过这般存在。

而沈清辞自己，更是浑身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虚影与他血脉相连，像是沉睡在他骨血里亿万年的东西，在这一刻被两半温玉强行唤醒。他想控制，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虚影缓缓抬手，对着那只巨大的凶兽爪，轻轻一点。

没有轰鸣，没有冲击波。

仅仅一指。

那只刚才一爪就险些将他与江欲寒一同撕碎的凶兽巨爪，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崩解，化为飞灰。

渊底深处，传来凶兽绝望的哀嚎，可那声音越来越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断。

沈清辞心口一松，刚要去扶摇摇欲坠的江欲寒，却突然感觉到温玉之中，涌入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碎片破碎、凌乱、一闪而逝——

只看清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一座悬浮在云端的残破神殿，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手持长剑，对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道：

“从此，仙不归仙，魔不归魔，你我二人，永世不得相见。”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沈清辞头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欲寒。

江欲寒也正好看着他，眼底同样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显然，刚才那一瞬间，江欲寒也看到了那段记忆。

“清辞……”江欲寒声音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是谁？”

沈清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也想知道。

他是谁。

那道虚影是谁。

那段记忆，又是谁的过去。

而就在这时，温玉光芒骤然一收，尽数缩回两人体内。渊底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破空之声，无数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不归渊四周，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那人一身黑袍，面带银面具，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找了这么久，原来真正的钥匙，一直藏在你们两个身上。”

沈清辞瞬间将江欲寒护在身后，指尖仙力凝聚，可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他体内的仙力，竟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