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残云归旧路

戈壁的风渐渐柔了，夕阳沉落，天边染开一片浅紫与橘红，将两人相依的身影裹在暖光里。

沈清辞仍轻轻抱着苏惊寒，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下来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慢慢合在一处，不分先后，不分仙魔。

苏惊寒鼻尖还泛着红，眼眶湿润，却不再是方才那般崩溃恸哭，只是乖乖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沈清辞的衣摆，像攥着失而复得的命。

“师兄……”他声音微哑，带着刚哭过的软糯，“你真的……不后悔吗？弃了仙阶，弃了青云宗，以后我们便是全仙界的敌人。”

沈清辞低头，指尖擦去他脸颊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后悔？”他轻笑一声，语气轻淡，却字字千钧，“三百年前，我没能护住你，让你孤身坠魔渊，那才叫后悔。如今能与你并肩，就算与天下为敌，我也甘之如饴。”

苏惊寒心口一暖，眼眶又热了。他抬手，抚上沈清辞的眉眼，从眉峰到眼尾，细细描摹，仿佛要将这张念了三百年的脸，重新刻进魂魄深处。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他轻声说，“不管是仙门追杀，还是天命阻拦，我都跟你一起。”

“好。”沈清辞应得干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相缠，“我们一起。”

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浓，戈壁上泛起凉意，沈清辞才松开苏惊寒，却依旧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仙气与魔气在指尖缠绕，凝成一圈淡淡的光晕，安稳而温暖。

“先找个地方落脚。”沈清辞抬眼望向远方，眸色微沉，“刚才那些弟子逃回去，用不了多久，仙门便会派更强的人来追杀，我们不能久留。”

苏惊寒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师兄，若是他们再来，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挡在前面。我如今的魔气，足以护你。”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护犊之意，心头一软，揉了揉他的发顶：“好，我们一起应战。不过，能不硬碰，便先不硬碰。当务之急，是查清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苏惊寒指尖微紧，神色冷了下来，“我坠魔渊，并非意外。我记得很清楚，在我身后推我那一下，带着独有的仙印气息，只是我一直想不起那人是谁。”

沈清辞眸色一冷，周身气息微凝：“我也一直在查。三百年前，你被构陷勾结魔族，证据来得太过蹊跷，锁仙阵被暗中动了手脚，就连最后你坠渊的时机，都掐得刚刚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背后，一定有位高权重之人在布局。甚至……可能与天界有关。”

苏惊寒心头一震。

青云宗再厉害，也只是凡间仙门，若幕后之人真的来自九天之上，那他们要面对的，便是真正的滔天权势。

可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清辞，心中所有不安瞬间散去。

只要师兄在，就算是天，他也敢捅破。

“那我们先去哪里查？”苏惊寒问道。

沈清辞思索片刻，眸中闪过一丝笃定：“回青云山。”

“回青云山？”苏惊寒一惊，“师兄，那里现在肯定布满了追兵，我们回去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沈清辞轻声道，“当年的证据，多半还藏在青云山深处。桃林、灵泉、锁仙阵旧址，还有我师父闭关的云渺殿……那里藏着太多秘密。”

他握紧苏惊寒的手，语气坚定：“而且，那是我们的家。就算仙门容不下我们，那里也有我们的回忆。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去。”

苏惊寒看着沈清辞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他的承诺与一往无前的勇气。他心中一热，重重点头：“好，我跟你回青云山。”

夜色渐深，繁星铺满夜空。

沈清辞抬手，清辉剑凌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落在脚下。他拉着苏惊寒一同跃上古剑，白衣与青衣在风中相缠，仙气与魔气交织，成了这天地间最独特的风景。

“坐稳了。”

沈清辞轻声一语，御剑而起，冲破夜色，朝着远方青云山的方向飞去。

下方是苍茫戈壁，前方是未知险境，身后是仙门追杀。

可两人并肩而立，手紧紧相握，心紧紧相依。

风掠过耳畔，带着彼此的温度。

苏惊寒靠在沈清辞肩头，望着前方无尽夜色，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管前路多险，不管天命多狠。

这一次，他的师兄在他身边。

这一次，他们不再分离。

月落之后，总有朝阳。

青锋在手，爱人在侧。

纵使前路荆棘，他们也会一步步走下去，撕开黑暗，找出真相，重回属于他们的桃林，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剑光划破夜空，渐渐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晕，证明着这对逆天而行的人，从未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