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三界一等一的仙门,立在云海之上,万载清宁。
门规森严,戒律三千,弟子一言一行皆有章法。
可偏偏,青云宗里最不能用规矩框住的,就是这一代的两位真传弟子。
大师兄沈清辞,是掌门亲传首座,也是整个青云宗数千年来最惊才绝艳的一人。
他一袭月白道袍,常年束得一丝不苟,眉目清绝如冰雕玉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清冷仙气。
旁人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当他是天规戒律活化身。
只有少数人知道,沈清辞从来不是循规蹈矩之人。
他守规矩,是因为懒得跟人废话;
他破规矩,是因为谁也拦不住。
这一日,山门传报,新一批内门弟子里,出了个天生仙骨的孩子。
掌门亲自领到人前时,沈清辞正在殿中闭目养神。
脚步声轻快,带着一股全然不似仙门弟子的跳脱。
“清辞,这是苏惊寒,从今往后,便是你师弟,也入我门下。”
沈清辞缓缓睁眼。
少年站在殿中央,一身青衫略松,发带歪歪扭扭,眉眼明亮得像盛着朝阳,明明刚入仙门,却半点拘谨也无,反而大大方方地抬头望他,笑得张扬。
“师兄。”
苏惊寒开口,声音清越,带着少年独有的肆意,“我叫苏惊寒,以后就跟着你啦。”
满殿弟子都屏住呼吸。
谁不知道大师兄最厌轻浮跳脱之辈?
这新来的师弟,怕是要被当场罚去面壁思过。
沈清辞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翘起的发梢上顿了顿,语气无波:
“嗯。”
一个字,不多不少。
苏惊寒却像是得了天大的准许,立刻凑上前来,半点不怕他身上的寒气:
“师兄,我听说你剑法第一,能不能教我?我想学最厉害的那种。”
“我还听说,后山禁地不让进,是不是里面有宝贝?”
“对了师兄,你平时不笑的吗?笑一笑肯定很好看。”
一开口,连珠炮一样,全是触犯门规的话题。
左右弟子吓得脸都白了。
沈清辞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
他本该呵斥,本该罚他,本该按门规处置。
可看着少年眼底毫无杂质的明亮,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青云宗,万年如一日,实在太闷了。
“禁地不可去。”他淡淡开口。
“哦。”苏惊寒乖乖点头,转眼又笑,“那师兄你陪我去,算不算不可去?”
沈清辞抬眼,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师弟。
眉如远山,眼似朗星,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带着一股无法无天的潇洒。
和他自己,截然相反。
却又,莫名合拍。
“你很不守规矩。”沈清辞道。
苏惊寒坦然点头:“师兄你看着守规矩,心里肯定也不想守。”
一句话,戳中了沈清辞藏了百年的心思。
他沉默片刻,薄唇微启,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晚上三更,后山等我。”
苏惊寒眼睛瞬间亮了。
左右弟子没听清,只看见一向冷若冰霜的大师兄,望着新来的小师弟,眼底似乎……
有了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
青云山的风,从这一日起,不再只是清规戒律的风。
而是吹动了两道身影,一冷一热,一静一闹。
从此,山有月,夜有锋,人间有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