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教学楼没有出口。
他们从门厅进来,却找不到门厅的门。那扇通往礼堂的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平整的白墙,墙裙刷着半截绿漆,和两侧墙壁无缝衔接——像从来就没开过门。
七人把一教三层楼翻了一遍。
二楼是阶梯教室,桌椅倒扣在讲台边,黑板上写满板书,粉笔字停在一个未写完的公式中间:
E = mc² +
加号后面是空白。写板书的人没来得及写下后半截。
三楼是教师办公室,门都锁着。唯一一扇没锁的门推开,里面是杂物间,堆着破旧的课桌椅和积满灰尘的地球仪。地球仪上的国家边界还是七十年代的——苏联还在,南越还在,柬埔寨还是朗诺政权的颜色。
没有出口。
七人回到门厅。
贺峻霖靠着墙,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这是他大脑过载、正在疯狂整理信息时的习惯。
“一教没有出口。礼堂回不去。”他一条一条梳理,“但我们进一教之前在外面——外面有校园,有路,有其他楼。这说明一教和外面的连接是通的,只是我们找不到门。”
他顿了一下。
“或者,门在动。”
刘耀文听懵了:“门会自己跑?”
“不是跑。”贺峻霖摇头,“是这里的空间逻辑和外面不一样。同一扇门,可以通向不同地方。我们进一教时走的那扇门——它现在可能通向别处。”
丁程鑫听懂了:“那我们得找到另一扇‘门’。”
“对。”
什么样的门可以当“门”用?
七人分头搜索。
三分钟后,严浩翔在楼梯拐角处喊了一声。
“这里。”
众人赶过去。
楼梯拐角有一个凹进去的空间,半人深,原本可能是消防栓的位置。现在消防栓没了,只剩一面灰墙,墙上钉着一块搪瓷牌:
通往宿管楼
搪瓷牌下方,墙面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不是墙裂了。是墙被画了一道——铅笔画的,细细一条,从搪瓷牌左下角一直延伸到地面。
画线的人手很稳。
刘耀文伸手,指尖沿着那道线摸了一遍。
然后他推了一下墙。
墙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
这回动了——不是墙在动,是裂缝在动。那道铅笔画的线像一道拉链,被他推开两寸宽的缝隙。缝隙里透出光,不是日光灯的惨白,是黄昏的、暖的、带着灰尘的金。
“是门。”张真源上前,两人合力。
裂缝越推越大。
一教的白灰墙在他们身后退去。
黄昏的光涌进来。
七人踏出裂缝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栋老式宿舍楼的门廊下。
门廊立柱上钉着褪色的铭牌:
辰光大学·第二宿舍楼·女生部·1954年立
天色是傍晚。
不是一教那种永恒昏昧的“傍晚”——是真的傍晚。天边还剩一线橙红,将熄未熄,路灯刚亮,照着宿舍楼前空无一人的水泥路。
“几点了?”丁程鑫问。
马嘉祺看表。
电子表还亮着,秒针还在走。
时间是——7:31。
从他们进入礼堂到现在,只过了二十四分钟。
但这二十四分钟里,天黑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