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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玉佩

成何体统:陛下!贵妃靠下蛊鲨疯啦

凤仪宫的暖阁里熏着兰芷香,窗棂外漏进几缕春日暖阳,落在萧伊湄身前的药案上,映得那些草药泛着清润的光。她斜倚在软榻边,身上是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皇后常服,乌发松松挽成凌云髻,只簪一支素玉簪,没有繁复珠翠,反倒衬得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多了几分温婉烟火气。

指尖捏着药杵慢慢碾着药材,她抬眼看向凑在她身边满脸期待的谢永儿,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是对着同伴才有的松弛:“我为岑堇天配药的这些日子里,你念叨了不少遍这位萧太医,又是说他年纪轻医术却顶好,又是说他医者仁心,是个可信之人,瞧你这模样,倒是比夸自己还上心。”

谢永儿被这番调侃的话语戳中,心头一跳却毫无察觉,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嗔怪着晃了晃:“小湄你就会打趣我!我是真觉得他厉害,之前我见他医术不错,就让他给我宫里的小宫女诊脉,他一眼就看出是积了郁气,开的方子又温和又管用,比太医院那些老太医都有能耐呢。”

萧伊湄被她这副少女娇态逗得轻笑,杏眼弯成月牙,少了平日对着宫人的清冷,多了几分现代闺蜜间的灵动自然:“既是这般,正巧我给岑堇天调的滋补方子还差最后两味药的配比拿捏,索性宣他进来,咱们一起参详,也让你好好瞧瞧这位小天才太医。”

谢永儿眼睛一亮,立马起身,脚步轻快地就往外跑,临到门口还回头冲她笑,活脱脱藏不住心事的小丫头。

没片刻功夫,宫人便引着萧添采进了暖阁。少年太医身着青色官服,身姿清挺,眉眼干净,进门后先规规矩矩朝着上座的萧伊湄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却不怯懦:“臣萧添采,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赐座。”萧伊湄抬手虚扶,示意宫人搬来锦凳,目光温和地看向他,“今日请萧太医前来,是有个调理身子的方子,想请你帮忙把把关。”

说着,她便伸手指向案上的药笺,身子微微前倾,正要细说病症,视线却无意间扫过萧添采抬手时,从衣襟里滑落的半块玉佩。

那玉佩是暖白玉质,雕着缠枝莲纹,断口处磨得圆润,那纹路、那玉色,甚至连莲纹中间一道细微的玉沁,都和她贴身藏了十几年的半块,分毫不差。

萧伊湄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轻轻攥住了自己衣襟内的玉佩,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强压着眼底的波澜,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声音微微轻了些,看向萧添采,缓缓开口:“萧太医腰间这玉佩,倒是别致,可否借我一看?”

萧添采虽有些疑惑,却还是顺从地解下玉佩,双手递了过去,温声道:“这是家父交给臣的祖传玉佩,说是同心玉佩,但只有半块,臣一直贴身带着。”

萧伊湄接过那半块玉,指尖微微发颤,她没有多言,只是抬手从脖颈间拉出一根红绳,绳尾系着的,正是另外半块一模一样的暖玉。

她将两块玉轻轻往一起合拢——

严丝合缝,半点不差,断裂的痕迹完美贴合,一块完整的缠枝莲同心佩,就这样在暖阳下泛着温润的光,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萧添采原本还带着疑惑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又猛地涨红,他腾地一下从锦凳上站起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整块玉佩,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连语气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这……这怎么可能……这是我萧家的祖传同心佩,是爹说给我流落在外的亲姐姐留的!你……你怎么会有另外半块?”

“我自幼襁褓中,便带着这半块玉。”萧伊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也软了下来,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丝动容,她抬眸看向萧添采,一字一句清晰问道,“我记得你父亲,是曾任太医院院判,三年前告老还乡的萧文渊?”

“是!正是家父!”萧添采再也绷不住,眼泪瞬间砸在衣襟上,他猛地屈膝跪地,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起伏,“姐姐!爹找了你十五年!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说当年他进京考取医官时,乡里遭山贼抢掠,若不是你娘有着身孕,还略懂医术被带回了山寨中,恐怕就遭此不幸了,可惜后来你娘难产离世,朝廷出兵剿清了山贼,爹回乡后辗转打听消息却得到噩耗,差点便一蹶不振,是知道你流落在外,才回京赴任,想着立下大功,求皇家开恩寻找你的消息,爹此生的遗憾便是未曾找到你……如今我终于找到你了,姐姐!”

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的少年,萧伊湄心头酸涩翻涌,她活了两世,前世在苗疆虽然父母早亡,可有族人疼爱,穿越过来后从宫女一路走到现在,看似风光,却始终是孤身一人,是的,血脉亲情与爱情一样重要,可她每每看着姐妹们收到家中来信关心时,也常常思念远在现代的家人,直到殷儿出生,她的心绪才有所缓解。从未想过,这深宫之外,这世间还有她的血亲。

她俯身,伸手轻轻扶住萧添采的胳膊,指尖带着暖意,声音温柔却坚定:“快起来,地上凉。我是萧伊湄,你的亲姐姐。”

这时,暖阁门被轻轻推开,夏侯澹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闻讯而来的庾晚音。夏侯澹一眼就看到萧伊湄微红的眼尾,还有跪地哽咽的萧添采,以及她掌心那块完整的玉佩,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听谢姐说…这是找到原主亲人了?”

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欣喜,全然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对她独有的温柔。

庾晚音也走上前,看着眼前的场景,眼底满是了然与祝福,轻轻拍了拍谢永儿的肩膀,笑着道:“咱们伊湄,总算得偿所愿,有了血亲。”

谢永儿也红了眼眶,上前扶住站起身的萧添采,又转头看向萧伊湄,开心得语无伦次:“太好了皇后姐姐,真的太好了!”

萧伊湄靠在夏侯澹身侧,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眼前泪眼婆娑却满心欢喜的弟弟,还有身旁真心为她高兴的同乡好友,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抬眸看向众人,声音清亮,带着释然与坦荡:

“今日借着这个机缘,我也跟大家说一句,从前在宫里,我用的是萧依眉这个名字,那是宫女的身份,并非我本名。我的真名,是萧伊湄,从今日起,世间再无宫女萧依眉,只有皇后萧伊湄。”

萧添采攥着那块完整的同心佩,看着眼前风华绝代的姐姐,重重点头,哽咽着喊了一声:“姐姐!”

暖阁里的暖意更浓,暖阳洒在众人身上,没有宫闱的诡谲,没有穿越的孤寂,只有久别重逢的亲情,与相伴左右的温情,在凤仪宫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