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指尖轻叩桌面,面前摆着内库调拨的银册与驿馆规制明细,声音清和沉稳,字字条理分明:“昨日商定的诸事,今日按进度落地。招贤榜文已遍贴京城四门,驿馆的陈设、值守宫人、应试条规,我全都安排妥当,账目也已核清,钱款只用于抗旱济民之用,分毫不敢错漏。”
萧伊湄说着,抬手唤来身边的大宫女,将一份写好的名录递过去,语气平和吩咐:“你带两个稳妥的人,先去驿馆守着,但凡有人来应试,好好接待,别怠慢了人家,也别让地痞无赖混进去捣乱,一切等庾姑娘过去做主。”宫女躬身应下,捧着名录快步退了出去,半点不敢耽搁。
夏侯澹立在她身侧,一身帝王常服,少年帝王的凌厉气场已然成型,唯有望向萧伊湄时,眼神软得毫无保留,全然是只有在同类与挚爱面前才有的松弛:“朝堂那边我已压下,守旧派无人再敢多言。端王未置一词,只冷眼旁观,想来是看得清利弊。”
萧伊湄微微颔首,眸色平静无波,想起夏侯泊深埋心底的扭曲与恨意,语气淡而笃定:“他心里的疙瘩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咱们不逼他,只要他不出来拦着这事,就已经是帮了忙。咱们踏踏实实做利国利民的事,自然站得住脚。”
庾晚音推了推眼镜,把整理好的应试规矩叠好揣进怀里,拿起随身的布包,语气干脆利落:“我这就往京郊驿馆去,亲自盯着招人,不管是寒门百姓还是小吏,只要有真本事,能治水、会种地、懂算账,咱们都留;那些只会说空话的,直接打发走,绝不留着。岑堇天、尔岚、李云锡这几个人,我会重点留意,务必把人留住。”
“我这就出发去寻岑堇天。”谢永儿早已把小包袱背在身上,虽然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还有些发慌,可也知道事情紧急,不敢拖沓,“我记得他在京郊的田庄里种粮食,这就去找他,跟他说朝廷招人抗旱,他种的耐旱庄稼能救百姓,他肯定愿意来,我也看着他,别让他再累垮了身子。”
萧伊湄起身,从妆奁里拿出一个瓷瓶,塞到谢永儿手里,语气里带着同乡的真切关心,少了几分对旁人的清冷疏离:“这是我配的补身子的药,你见到岑堇天就给他吃,能帮他养养力气。路上要是遇上麻烦,别硬扛,赶紧让人回来报信,我已经安排了暗卫跟着你,保你一路平安。”
谢永儿攥紧药瓶,心里暖暖的,对着萧伊湄和夏侯澹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一心想着早点找到岑堇天。庾晚音也跟着起身,对着二人点头示意,带着几个宫人,一并往宫外去,驿馆招人之事,就此正式开始。
殿内一下子清净下来,夏侯澹自然地往萧伊湄身边靠了靠,语气里满是依赖,没了半点帝王的架子:“看着她们都去忙活了,事情一步步往前推,真好。太后被关着,胥家也平安了,现在又能招能人应对旱灾,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萧伊湄抬眸看他,眼底漾开浅淡柔和的笑意,清冷的模样添了几分暖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像现代老乡间的自然互动:“别急,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咱们是夫妻,又是老乡,还有殷儿,再加上庾姐和永儿,几个人齐心合力,没什么办不成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宫外的街道,百姓们围在招贤榜前叽叽喳喳地议论,眼里满是盼头。她知道,端王在王府里看着,胥尧也在为这事筹备,而她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能人一个个找到,聚在一起,把旱灾扛过去,把这江山守好。没有空泛的计划,只有实打实的奔走,这招贤的事,才算真的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