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后所言极是,”萧伊湄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恭顺,“臣妾的清白,母后是最了解的……”
此话一出,一些不知情者们疑惑地盯着她,像是急切的想知道下文。
“毕竟臣妾是从母后宫中出来的,受母后教导良多,怎会是包藏祸心的异族?况且今日这场宫宴,本就是母后以‘祈福纳祥’为名所办,如今刺客行刺、妖言惑众,这不仅是污蔑臣妾,更是将母后的颜面踩在了脚底下啊。”
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眉眼低垂,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臣妾恳请母后严查此事,还臣妾一个清白,也还皇家一个公道。”
这番话看似谦卑,却字字诛心。她将自己与太后牢牢绑在一处,又点破这场闹剧本就是太后一手操办,若坐实了“妖妃”之说,丢的不仅是她的脸,更是太后的颜面。
可她也没料到,她随口提起的“异族”二字,才是精准地戳中了太后身为玱国卧底的逆鳞。
太后本就因夏侯泊的搅局而心头郁气难平,此刻被萧伊湄这番软刀子一割,再加上体内蛊毒开始发作,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戾与狂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掀翻近身的案几,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摇晃,原本雍容的面容扭曲得狰狞可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萧伊湄,声音尖利得如同破锣:
“你这个贱人!你还敢提哀家?哀家看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哀家当初就不该留你在宫中!”
她猛地一动作,凤袍下摆扫过案几,鎏金酒壶、玉盘珍羞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太后状若疯癫,竟不顾太和殿的庄重威仪,伸出染着丹蔻的指甲,就要朝着萧伊湄的脸狠狠抓去:“哀家今日便撕烂你这张狐媚子的脸,看你还怎么迷惑众人!”
席间众人彻底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一向端着太后威仪的她,竟会在如此庄重的大殿之上,这般不顾体面地失态。方才还想借机发难的老臣们,此刻也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夏侯澹眼疾手快,一把将萧伊湄护在怀中,周身气压骤沉,厉声呵斥:“母后!你这是做什么!”
夏侯泊也快步上前,假意阻拦,实则挡在太后与萧伊湄之间,语气沉痛:“母后息怒!贵妃娘娘一片赤诚,您怎能如此动怒?此事必有隐情,还请母后冷静啊!”
他看似在劝和,却故意用身体挡住了太后的视线,让她的狂怒无处发泄,只能在原地跳脚嘶吼,彻底暴露了她对萧伊湄的刻骨恨意,也让所有人都顿悟了这场“刺杀案”背后,究竟是谁在处心积虑。
太和殿内,太后的疯癫嘶吼与众人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方才还暗藏机锋的鸿门宴戏台,此刻彻底沦为一场闹剧。
而萧伊湄站在夏侯澹身后,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眸底掠过冷冽的笑意,自此,不再掩饰自己的锋芒。
她要的,从来不是自证清白,而是让太后亲手撕下自己伪善的面具,在满朝文武面前,露出最不堪的模样,失去人心,再无人支持。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子报仇,就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