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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处”的招牌挂上去第三天，云昭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桂花糕没了。
她蹲在柜台后面，把油纸包翻来覆去地看。
空的。
昨天明明还有半盒的。
系统：【您昨晚吃完了。】
“不可能。”她一脸严肃，“我明明留了今天早上的份。”
系统沉默两秒。
【您昨晚边数钱边吃的，不记得了？】
云昭：“……”
她想起来了。
昨晚生意好，她数钱数得高兴，顺手就把那半盒桂花糕造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巷口张望。
没人。
申时还没到。
她蹲回去，托着腮。
“他今天怎么还不来？”
系统：【……现在刚午时，还有两个时辰。】
“哦。”
她站起来，又蹲下。
又站起来。
系统：【您干嘛？】
“我去买桂花糕。”
【现在？】
“嗯。”
【城南很远。】
“我知道。”
【走过去要半个时辰。】
“我知道。”
【来回一个时辰，您回来刚好申时。】
她眨眨眼。
“那正好，他来了就能吃到热的。”
系统沉默。
它看着她已经往外走的背影。
【您不是说他每天顺路带吗？】
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回头，理直气壮。
“今日我也想顺路。”
系统没说话。
它看着她跑出巷口的背影。
阳光落在她身上，裙角扬起。
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第三世，江陵渡口。
她也是这样跑着去买他爱吃的糯米糕。
他站在渡口等。
等了很久。
她没有回来。
——
云昭跑到城南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她扶着膝盖喘气。
抬头一看。
桂花糕铺子门口，排着长队。
起码二十个人。
她傻眼了。
“怎么这么多人？”
前面的大娘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日限购，每人只能买一盒。”
“限购？”
“嗯，新来的师傅手艺好，全城的人都来买。”
云昭看着那条长队。
又看了看天时。
照这个速度排下去，排到她起码要半个时辰。
再走回去——
她申时肯定回不去了。
她咬了咬牙。
排！
——
李白今日来得很早。
未时三刻，他就到了酒肆门口。
门开着。
没人。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阿福从墙角走出来，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头看它。
“她呢？”
阿福喵了一声。
他往里看了看。
柜台后面空空的，灶房也没有动静。
他走进去。
酒肆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铃偶尔响一声。
他站在柜台前。
忽然看见柜台上压着一张纸。
他拿起来。
上面是她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毛毛虫体：
去买桂花糕了，申时回！——昭
下面还画了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他看着那只乌龟。
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
云昭排到的时候，已经申时一刻了。
她接过那盒热腾腾的桂花糕，转身就跑。
一路狂奔。
裙角扬起，发簪松了，碎发糊了一脸。
她顾不上。
跑过朱雀大街，跑过西市，跑进那条无名小巷——
然后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哎哟——”
她捂着额头，抬头。
李白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
她喘得说不出话。
他把那盒桂花糕从她手里接过来。
“慢点。”
她大口喘气。
“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着她跑红的脸。
“等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见阿福蹲在他脚边，正仰头看着她。
她又抬头看他。
“等了多久？”
他想了想。
“没多久。”
她不信。
但她没有问。
她把桂花糕抢回来，打开。
还热着。
她捏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喏。”
他低头。
把那块桂花糕咬走了。
她眨眨眼。
“好吃吗？”
他嚼了嚼。
“……嗯。”
她笑了。
眉眼弯弯。
他也弯了弯嘴角。
阿福在旁边喵了一声。
——
进了酒肆，云昭才发现自己的发簪松了。
她伸手去摸，摸了个空。
“咦？”
她低头找。
地上没有。
她回头看他。
他从袖中摸出那根银簪。
“跑丢的。”
她愣了愣。
然后伸手去接。
他没有立刻给她。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
然后伸手——
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
温的。
她没动。
他把那根簪子替她插好。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三息。
他收回手。
她低头。
“谢谢。”
声音很轻。
他“嗯”了一声。
阿福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
晚上，云昭趴在柜台上数钱。
李白坐在老位置喝桑落。
她忽然抬头。
“哎。”
他抬眼。
“你今天是不是等很久？”
他想了想。
“还好。”
“还好是多久？”
他没有回答。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三息。
她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傻？”
他没有说话。
她把钱匣合上。
“明天别等了。”
他顿了一下。
“为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因为我会早点回来的。”
他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裙角还沾着跑过的灰，脸上还带着跑过的红。
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想伸手。
但他没有。
他只是“嗯”了一声。
——
他走的时候，她送到门口。
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他走出三步，又停下。
回头。
“明日还来。”
她抱着手臂，倚着门框。
“知道了。”
他想了想。
“桂花糕不用跑。”
她眨眨眼。
“为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去买。”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眉眼弯弯。
“那你早点来。”
他点点头。
转身走了。
青衫一角没入夜色。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阿福蹭了蹭她的脚踝。
她低头看它。
“他说他去买。”
阿福喵了一声。
她蹲下来，挠它的下巴。
“他怎么这么好？”
阿福没理她。
她挠了一会儿。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
第二日申时。
他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盒桂花糕。
她站在门口，叉着腰。
“今日顺路吗？”
他想了想。
“今日不顺。”
“那怎么来的？”
他看着她。
“专门来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接过桂花糕。
打开。
捏了一块。
塞进嘴里。
“好吃。”
他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
嘴角弯着。
阿福从墙角走出来，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头挠了挠它的下巴。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叠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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