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样子.....

柜子里闷，刚才跑得太急，他还没缓过来

一道光从柜门的缝隙里透进来，斜斜地照在他脸上，那光束从右眼一直照到左嘴角，把他半张脸都照亮了

穆祉丞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只顾着盯着柜门的缝隙，听着外面的动静

贾琏的脚步声停了

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脚步声又响起来，这回是往珠帘这边走的

穆祉丞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盯着那道缝，看见贾琏的身影晃了一下，像是往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飞出去了

然后——

雪雁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贾琏的脚步停了

贾琏愣了一下

雪雁的声音很稳

贾琏“哦”了一声，没再往前走

穆祉丞听见他的脚步声转向了另一边

雪雁应道

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穆祉丞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扭头看向王橹杰，想说“我们出去吧”——

然后他愣住了

王橹杰正看着他

那道从柜门缝隙透进来的光，正好斜斜照在他身上，穆祉丞借着那点光，看清了王橹杰的眼神

暗的

沉的

直勾勾地盯着他

像是要把他就这么看进去

穆祉丞脑子里忽然闪过粉丝说过的一句话——

“王橹杰就是鬼塑来的”

他一直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他懂了

就是这种眼神

像是黑暗里藏着什么东西，平时看不见，但到了这种时候，就会露出来

穆祉丞愣住了

王橹杰也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扭头，没来得及收住那个眼神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秒

然后王橹杰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穆祉丞这才发现，刚才他一直没怎么呼吸

王橹杰回过神，喉结动了一下

他手上用力，把穆祉丞扶正

穆祉丞站稳了，活动了一下手脚

王橹杰站在那儿，也活动了一下，只不过他的呼吸还是有点乱

——————————————

两人从柜子里出来，雪雁正站在珠帘边上等他们

她压低声音问

穆祉丞摇头

穆祉丞咬了咬牙，往里间看了一眼——贾琏刚才说去茅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但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现在放弃，下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王橹杰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王橹杰找左边两个，穆祉丞找右边三个

第一个抽屉：首饰、手帕、香囊

第二个抽屉：又躺着三封信

穆祉丞来不及细看，拿起信飞快扫了一眼——

“……此二人有宝黛之塑，限期内寻回真身，方可归位……”

是这封

就是这封

他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王橹杰凑过来

穆祉丞把信递给他看，王橹杰接过去，飞快看完，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穆祉丞把信放回原处，关上抽屉

雪雁压低声音

她带着他们穿过里间，从后窗翻出去，绕过一条窄巷，从小路溜回了贾母院

一路上，穆祉丞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等到了碧纱橱门口，雪雁冲他们点点头，闪身消失在黑暗里

穆祉丞站在门口，吐出一口气

他说

王橹杰点头

穆祉丞等了一会儿，见要回去自己屋了，他也就要推门进去，忽然想起什么

王橹杰转头看他

王橹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很轻很轻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说完，转身往碧纱橱走去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忽然发现，刚才在柜子里那么紧张的时候，自己一直在想他们被发现了会怎样就没想别的

现在安全了，他反而想起来——

王橹杰那个眼神好像......

他耸了耸鼻子

推门进去了

——————————————

王橹杰回到自己屋里，关上房门

他靠在门上，慢慢滑坐下来

心脏还在跳

不是快，是猛

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疼

他把手按在心口，感受着那个节奏

142

他敢肯定，比142还要高

刚才在柜子里，他硬憋着气，不敢让穆祉丞听见自己的呼吸，现在出来了，那些被压住的心跳一下子全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抬手捂住脸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穆祉丞的脸被光照亮的样子

穆祉丞眼睛瞪得溜圆的样子

穆祉丞微微张着嘴喘气的样子

穆祉丞嘴唇间，那一点若隐若现的舌尖

还有自己手底下，那截腰的触感

窄的

软的

但线条又是紧实的

一只手就能揽住的

王橹杰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悬梁

嘴角慢慢弯起来

把王橹杰的心都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