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

三天后

雪雁的消息终于来了

那天下午，她借着送东西的名义去了趟凤姐院，回来时路过碧纱橱，在穆祉丞门口站了站，没进去，只是轻轻敲了一下门

穆祉丞正躺在床上发呆，听见这声音，一下子坐起来

他推开门，雪雁已经走了，廊下空空的，但地上放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他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戌初，去二奶奶院前假山候着，三声拍掌为令”

穆祉丞心跳快了一拍

戌初，晚上七点，王熙凤要去陪贾母晚寝

他把纸条递给王橹杰看，王橹杰看完，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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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初，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提前躲在凤姐院对面的假山后面，月光被云遮住，到处黑漆漆的，他们在暗处等着

等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雪雁从贾母院那边跑过来，脚步很快，月光下能看见她的脸色有点发白

进去院里待了一会，平儿就那着一套衣服小步跑出来去贾母院那边，然后雪雁跑到院子门口，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平复呼吸

然后她抬起手——

轻轻拍了三下

他拉了拉王橹杰的袖子，两人从假山后面溜出来，快步往她那走

雪雁看见他们，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穆祉丞愣了一下——这小妹妹胆子也太大了，敢在贾母那边动手

但来不及多想，他点点头，和王橹杰一起进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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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院不大，两人一眼就看清了格局

正对着的是客堂，左右各有一间房，左边那间门房微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还有里间

穆祉丞指了指左边，那是雪雁说王熙凤住的西耳房

王橹杰点头

两人先搜客堂

穆祉丞翻桌下，王橹杰翻柜子，没有

穆祉丞压低声音

王橹杰点头，继续搜客堂

穆祉丞往左边那间走去，小心地打开房门，轻手轻脚走进去

外间不大，摆着一张榻，几个凳子，榻上放着茶具，像是平时接待亲近客人的地方

穆祉丞飞快搜了一遍——榻下，凳子下，茶具后面，柜子里，都没有

他抬头看里间

里间和外间之间没有门，只有一道珠帘。能看见里面有一张大床，床对面是梳妆台，旁边是衣柜

床上有人

穆祉丞心跳快了一拍——贾琏

贾琏背对着外间，侧躺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穆祉丞屏住呼吸，往梳妆台那边挪了一步

没动静

他又挪了一步

还是没动静

他蹲下来，轻轻打开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是一叠信

穆祉丞心猛跳了一拍，伸手去翻

没有

不是他们要找的那封

他关上抽屉，正要翻下一个，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穆祉丞回头，看见王橹杰进来了

王橹杰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穆祉丞点头

他指了指梳妆台

王橹杰点头，正要蹲下来帮他一起翻——

床上忽然传来动静

两人同时僵住

贾琏翻了个身

贾琏叫了一声

没人应

穆祉丞一把拉住王橹杰，往后退

现在不能走出西耳房，不然这个角度贾琏睁开眼睛绝对能看见他们

退到珠帘旁边，他看见那个大柜子——就在外间，珠帘边上，和梳妆台隔着两三步远

他来不及多想，拉开柜门，把王橹杰推进去，自己也跟着钻进去

柜门刚关上，贾琏就揉了揉眼睛，往珠帘这边看了一眼，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的脸半明半暗，贾琏皱了皱眉，开始掀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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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里一片漆黑

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膝盖碰着膝盖，呼吸都压得极低

穆祉丞往后一靠，想找个支撑点，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像是一堆叠起来的衣裳

他整个人往后倒去

他下意识伸手去撑柜壁，但脚没站稳，身体还是往后仰着，眼看着后背就要撞在柜子上了

就在这时，腰上忽然一紧——

王橹杰揽住了他

那只手很用力，把他往回拉了一下，稳住了他倾倒的姿势

穆祉丞愣了一下，仰头看

黑暗里，他看不清王橹杰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站在自己面前

很近

非常近

王橹杰左手撑着柜壁，右手揽着他的腰，左脚往前跨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稳定后，穆祉丞后背靠着柜子，两只手撑在身后，面朝王橹杰，身体微微后仰

两人的脸之间，大概只隔了十厘米

穆祉丞心跳得飞快——刚才那一下太险了，贾琏差点就看见他们了

他微微张着嘴，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