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怪？

杨博文现在…就很无语…

十分钟前他还在学校食堂排队，张函瑞非说今天阿姨手不抖，非要打两份红烧肉。十分钟后他俩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脚下一条土路笔直地伸向看不见头的前方，身后空无一物……

杨博文“食堂拆了？”

张函瑞“所以，”

张函瑞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一把——仔细看，是把剑，但剑柄上还挂着个…奶龙挂坠？

张函瑞“这什么意思？”

杨博文没理他。他正盯着自己手心里那个巴掌大的……东西。

是个人形。

小小的，大概十厘米高，穿着件蓝的小袍子，头发黑黑的，脸圆圆，正仰着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

杨博文眨回去。

那小人也眨了一下。

杨博文“……”

张函瑞凑过来：

张函瑞“哟，这什么，迷你版……”

杨博文“左奇函。”

杨博文面无表情，

杨博文“绝对是左奇函。”

那小人听见自己的名字，居然点了点头。

张函瑞“还会动！”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他忍着把这玩意儿扔出去的冲动，问那个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冷冰冰的机械音：【系统分配道具：灵偶·左奇函（迷你版），可变换形态。绑定者：杨博文。说明：略。使用方法：略。注意事项：略。】

杨博文“略是什么意思？”

系统没理他。

杨博文闭上眼，再睁开。小人还在他掌心，正试图把他虎口当沙发，盘腿坐下了。

杨博文“……行。”

他把小人——左奇函——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口袋有点大，小人往下滑了一截，两只手扒住口袋边缘，露出一双眼睛，像只探头探脑的仓鼠。

“……”杨博文把口袋盖上了。

张函瑞“所以，”

张函瑞又开口，

张函瑞“这到底是哪儿？我们怎么回去？”

等了三十秒，没有任何回应。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传送门，连个NPC都没有。

杨博文看着那条路。

杨博文“走吧。”

张函瑞“走哪儿？”

杨博文“路不就是让人走的。”

张函瑞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张函瑞开始嫌那把剑碍事。剑太长了，他没有剑鞘，只能扛肩上，像个进城卖艺的。杨博文也有麻烦，口袋里的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把口袋扒开一条缝，正探出半个脑袋吹风，浅蓝袍子被吹得沙沙作响，一脸惬意。

杨博文把他按回去。

他又探出来。

杨博文再按。

左奇函再探。

杨博文“你有病吧？”

小人冲他笑了一下。

杨博文认输了。

又走了不知多久，荒原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别的东西。

是一座城堡。

典型的英式哥特风，尖顶、石墙、爬墙虎，灰蒙蒙的天衬着灰蒙蒙的建筑，色调统一得像调过滤镜。门口两盏灯，火光摇曳，但看不清是蜡烛还是魔法。

杨博文站在城堡门口，没有说话。

张函瑞站到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左奇函从口袋里探出半个头，也没有说话。

半晌。

张函瑞“……副本。”

张函瑞沉痛地说，

张函瑞“这是副本。”

杨博文“我知道。”

张函瑞“第一个副本。”

杨博文“我知道。”

张函瑞“我们连新手教学都没有。”

杨博文看他一眼：

杨博文“我知道，你有剑。”

张函瑞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挂兔子挂坠的剑，沉默两秒，艰难地点了点头。

杨博文上前，敲门。

三声。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少年，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他斜倚在门框上，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刚从床上爬起来、又被通知今天不用上课的气质。

他扫了两人一眼，嘴角一挑。

张桂源“张桂源。”

他说，

张桂源“这儿的……算管家吧。”

杨博文点头。

张桂源“两个人？”

张函瑞举了举剑：

张函瑞“两个人。”

张桂源目光落在他的剑上，准确地说，是剑柄上那个奶龙挂坠上。他顿了一下。

张桂源“……挺可爱的。”

张函瑞面不改色：

张函瑞“谢谢，我也觉得。”

张桂源没再说什么，侧身让开一条路。

张桂源“进来吧。三楼还剩一间房，你们俩将就挤挤。”

杨博文脚步一顿。

杨博文“一间？”

张桂源“一间。”

张桂源头也不回，

张桂源“城堡最近入住率高，理解一下。”

杨博文看着这座空旷得能听见回音的城堡，沉默地理解了。

他跟着往里走，刚迈过门槛，口袋里的左奇函突然爬出来，趴在他口袋边缘，仰头看着城堡穹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般的——

左奇函“哇。”

张桂源回头。

杨博文面无表情地把小人按回去。

杨博文“没什么。”

张桂源看了他两秒，没问，转回去继续带路。

楼梯拐角处，杨博文听见张函瑞压低声音：

张函瑞“你觉不觉得这个副本有点怪？”

杨博文“哪里不怪？”

张函瑞想了想，竟无法反驳。

口袋里的左奇函又悄悄探出头来，这回没吹风，安安静静地看着这座昏暗的城堡，像是在记地图。

杨博文没管他。

他只是在想：红烧肉没吃成，食堂卡里还剩十二块，下周英语还要随堂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