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照拍完的那天晚上，严浩翔接了一个电话。

沈清辞正在卸妆，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表情变了变。

“怎么了？”她问。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

“没什么。公司那边的一点事。”

沈清辞看着他，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对。

“什么事？”

他沉默了几秒。

“新来的CEO，有些想法和我爷爷当年定下来的方向不太一样。董事会那边有些分歧。”

沈清辞的心微微一紧。

“严重吗？”

“还好。”他说，“能处理。”

沈清辞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接下来的日子，严浩翔又开始忙了起来。

虽然已经卸任了，但作为董事，有些会议还是必须参加。一开始只是偶尔去一下，后来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在家。

沈清辞理解。公司是他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他不可能完全不管。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十一月二十号，沈清辞接了一个电话。

是周叔打来的。

“沈小姐，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沈清辞有些意外。

“周叔，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关于严氏的事。”

沈清辞的心微微一紧。

“好。哪里见？”

第二天下午，沈清辞如约来到一家茶馆。

周叔已经等在那里了，比之前又老了一些，背更驼了，头发全白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沉沉的。

“沈小姐。”他站起来。

“周叔，您坐。”

两人坐下，服务员上了茶。

周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沈小姐，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沈清辞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严氏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沈清辞的心微微一跳。

“怎么个不妙法？”

周叔叹了口气。

“新来的那个CEO，背后有人。”

沈清辞愣住了。

“什么人？”

“周夫人的人。”

沈清辞的脸色变了。

“周夫人？她不是……”

“她是在国外，但她的钱和关系还在。”周叔说，“那个人，是她安排进来的。表面上是职业经理人，实际上，是在替她做事。”

沈清辞的手心开始冒汗。

“浩翔知道吗？”

“知道一些，但不全知道。”周叔说，“他最近一直在查，但对方做得很隐蔽。”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周叔，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周叔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东西。

“沈小姐，我是看着浩翔长大的。他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好不容易有了你，有了安宁，我以为他终于可以过点好日子了。”

他顿了顿。

“可是现在，又出事了。”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周叔，您直说吧。”

周叔看着她。

“我想请您劝劝他。”

“劝什么？”

“劝他……”周叔顿了顿，“劝他暂时放下一些事。”

沈清辞愣住了。

“什么意思？”

周叔叹了口气。

“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扛的。有时候，退一步，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严浩翔回来的时候，沈清辞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他看见她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沈清辞看着他，问：“公司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严浩翔的表情变了变。

“周叔找你了？”

沈清辞点点头。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沈清辞，这件事，我不想让你担心。”

“可我已经担心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复杂，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个CEO，是周夫人的人。”他说，“她想吞掉严氏。”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能应对吗？”

他沉默了几秒。

“能。”他说，“但需要时间。”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

“那就慢慢来。”

他看着她，忽然把她拉进怀里。

“沈清辞，”他的声音有些闷，“对不起。本来想好好陪你，结果又……”

“别说了。”她打断他，“我理解。”

他抱紧她。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他说了公司的具体情况，说了周夫人的计划，说了他打算怎么应对。她听着，偶尔问一句，偶尔点点头。

聊到最后，他忽然说：“沈清辞，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犹豫，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

“婚礼……能不能推迟？”

沈清辞愣住了。

“推迟？”

“不是取消。”他赶紧说，“就是推迟一段时间。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们再办。”

沈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但是……”

“不用说了。”她打断他。

他的心一紧。

“沈清辞……”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推迟就推迟吧。”

他愣住了。

“你……你不生气？”

她摇摇头。

“不生气。”她说，“反正人在这里，跑不了。”

他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沈清辞……”

“别说话。”她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我相信你。”

他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