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干水痕,轻扬地掀开夜幕,露水淡浓在晨光下忽微,折光孤亮了浅痣,醒了一角梦魇。
然后是落地窗里的天蒙蒙亮,锁住的眉头被时光的忘怀解开,蒋野醒了。
熟悉的孤身醒来之感,茫然困惑,他呆愣住,眼神滞留在黯淡的彩绘天花板上,凝目久视不移,直到琥珀色的瞳孔被日光刺痛,眼里涸痕的干涩明显起来,蒋野才揉了揉眼睛,起身洗漱。
轻风连涤荡也轻微,温柔连日光都半掩,揉出冬日的柔和。
我们的相爱,我们的相离,天经地义。
莫名其妙的一句蹦出来,停留在洗手台镜前漱口的某人脑海里,又要搅起点什么。
洗了把脸,神志清明,扫掉过时的东西——
去他的,都逃出来了,还想什么。
水凉凉的,从发丝上滴落,我用力抹干净。
不开心。
宝宝有起床气。
需要自己哄一下。
想了想,给主页简介添了两行字。
将之远方,将之去处。
无归有去,风里是我的欢喜,散去我的热度。
手指挪开屏幕。
很好。
给我装到了。
抬头轻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提醒道,
你没有归处。
只有远方的去处。
继续我的旅途,重启我的征程。
……最后那句好中二。
但是,我装到了。
在自己面前也要装吗。
不,那叫顾影自怜,孤芳自赏。
桀桀桀,果然晚上Emo完了白天精神就会很好,情绪守恒定律(bushi
心情颇好地抓了一把头发,用卷发棒做了个小发型,捏住发尾的一撮翘起的卷发,往里顺,编好成一个小辫子,垂在耳侧下,彩绳编织,流苏珠翠长搭在脖颈上,衬的镜中人雪肤更甚,耳垂红痣犹鸽血。
出门找了家店,换了身藏服穿,右臂灰白,半身棕黑,花色皮毛隔开,暗金腰带束完还多围了一圈绑紧,额上雕银饰,颈间松绿坠,着彩纹羊皮靴,行踏招摇之意,所以至殿前。
配文:还没到你站前,首战告捷。
视听盛宴在日中享用,味道极佳,心醉声色中。
“ 我是不是好看炸了?”
嚣张依旧。
“我要不要顺手信个教?”
天上九重阙,有我至此门。
阿门。
hh,串台了。
从南门进去,走走停停,发现野生住持,新生喇嘛,遂起逗弄之意。
声音散漫地谈天,
“ངས་གང་འདྲ་བྱས་ནས་མི་རྒྱ་མཚོའི་ཁྲོད་ནས་རང་ཉིད་ཀྱི་ལས་དབང་ངོ་མ་རྙེད་།……”
(“我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的正缘…”)
老住持的回答很耐人寻味,他说:
“འཕྲད་པ་ནི་ལས་དབང་ཡིན། ལས་དབང་ཡོང་བ་དང་ལས་དབང་ཕྱིན་པ་མཁའ་དབྱིངས་བར་སྟོང་།”
(“相逢即是有缘,缘来缘去太空空”)
朝旁边抱经书的小喇嘛笑,他红了脸,低头嘟囔了一句不太标准的汉话,“是业力。”
镜头往天上一抬,往下一晃,日光随之沉落,天色遽变,时间轮去。
“我的日照金山——”
库拉岗日雪山上,雪地上坐着个扎西。
声音异常恣意,腿脚摊开在冰白,手往后撑,超绝不经意回头,看向固定好的摄像机三脚架,瞳仁里未说完的挑衅遇上镜头焦点,结束对视。
然而更绝的是花絮,藏服少年走过来关摄像机。
诶啊——
扑哧,
啪唧,
忒。
真难吃。
嘴里糊着雪,呸掉了扎嘴的冰棱,那股沁冷味还在。
赠人狗爬雪,嘴有冻齿牙是吧。
真没招了。
磨磨蹭蹭爬起来去关摄像机。
屁股好痛。
蓝瘦香菇。
开春的雪水流向哪呢……
收拾东西的蒋野思绪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