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连续三天，柳芽都泡在训练馆里。她的镜头像长了眼睛，总能精准捕捉到羽生结弦与冰面互动的细碎瞬间——比如他练习后用指尖蹭掉冰刀上的碎冰，比如他弯腰系鞋带时，头发垂落扫过冰面的轻颤，又比如他偶尔失误后，盯着冰上的裂痕发呆的样子。

这些照片不像传统的体育摄影那样充满张力，却透着股安静的韧劲。森田先生翻完她的存储卡，忍不住感叹：“你镜头里的羽生君，像和冰面长在了一起。”

柳芽没说话，心里却有点偷偷的得意。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训练馆的冷气，习惯冰刀划过冰面的“沙沙”声，甚至习惯了看羽生结弦训练间隙，捧着保温杯小口喝水的样子——他总把杯子盖拧得很紧，打开时会“啵”地响一声，像开汽水。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得早，柳芽正收拾东西，忽然听到羽生结弦在门口跟教练说话。他的声音不高，夹杂着几句日语，柳芽只听清了“相机”“修”之类的词。

等他走进来，柳芽忍不住问：“你的相机坏了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我的，是朋友送的拍立得，镜头有点卡，想找地方修修，又不知道哪里靠谱。”他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仙台这边的电器店我不太熟。”

柳芽心里一动。来之前她做过功课，酒店附近有家老字号相机店，老板据说修胶片相机很拿手。“我知道有家店，离这里不远，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眼睛亮了亮：“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不耽误，我刚好要回酒店。”柳芽背上包，“走吧。”

走出训练馆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粉色。秋风卷着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来，羽生结弦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却还是被一片叶子砸中了肩膀。他捏着那片金黄的叶子，忽然笑了：“你看，像不像冰刀划出来的弧线？”

柳芽凑近看，还真有点像。她拿出相机，对着叶子和他的手指按下快门：“等洗出来给你。”

“好啊。”他把叶子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当作纪念。”

相机店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山月堂”。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看到羽生结弦手里的拍立得，眼睛一亮：“这个型号我修过很多，小问题。”

等老板修相机的间隙，两人在店里闲逛。货架上摆着各种老式相机，有的镜头上还蒙着层薄灰，却透着时光的味道。柳芽在一台胶片机前停住脚步，那是她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型号，可惜当时太贵，只能在杂志上看看。

“喜欢这个？”羽生结弦凑过来问。

“嗯，以前攒了好久的钱，没买着。”柳芽笑着摸了摸相机外壳，“现在都用数码了，倒有点怀念胶片的质感。”

“胶片的颗粒感，像冰面的纹理吧？”他忽然说，“看起来糙糙的，其实藏着很多细节。”

柳芽愣住了。她从没跟人这么形容过胶片，可被他一说，竟觉得无比贴切。她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一台拍立得相机，手指轻轻敲着柜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修好啦。”老板把拍立得递过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