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安稳得像是浸在暖泉里,我几乎要忘了,这摄政王府之外,还有虎视眈眈的朝堂,还有我那从始至终,只把我当棋子的沈家。
这日午后,我正坐在窗边绣着一方帕子,指尖还未落下,门外侍女便匆匆来报,神色慌张。
“王妃,沈家夫人与大小姐,来了。”
我手中的针线猛地一顿,心头刚刚安稳不久的弦,瞬间绷紧。
嫡母,嫡姐。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泛白。
是了,他们终究是来了。
来看看我这个替嫁的哑巴,有没有给沈家惹祸,有没有被摄政王识破,有没有……还活着。
朱志鑫恰好这时从外进来,一眼便看见我发白的脸色。
他脚步微顿,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握住我发凉的手。
“怕?”
我抬头看他,眼底藏不住慌乱,轻轻点头。
我不是怕他们打骂,是怕他们在他面前撕破我的伪装,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一夕崩塌。
朱志鑫掌心微微用力,给我力道,声音沉而稳:
“有本王在,谁也不能逼你半分。”
“今日,你不必再装,不必再忍,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他一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落进我心底。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一同往前厅去。
刚进门,便听见嫡母刻意抬高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女自小体弱不能言语,劳摄政王多费心了,若是有哪里不懂规矩——”
话音戛然而止。
嫡母与嫡姐沈清婉,双双瞪大眼睛,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我没有低头,没有噤声,没有再做那个唯唯诺诺的影子。
我站在朱志鑫身侧,衣着华贵,神色安稳,清清楚楚地站在光里。
朱志鑫揽着我的腰,动作自然亲昵,目光冷冽扫过二人,语气淡漠如冰:
“沈夫人,沈小姐。”
嫡母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不敢看向朱志鑫,只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警告与质问。
她在问我——为何不装哑?为何敢如此放肆?
沈清婉更是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往朱志鑫身边靠了靠。
他立刻察觉,揽在我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将我护得更稳。
“本王今日请二位来,不是叙旧。”
朱志鑫开口,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与平日里对我的温柔判若两人。
“有些账,本王该与你们,好好算一算了。”
嫡母脸色骤变:“摄政王……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朱志鑫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是压迫。
“你们欺瞒王府,以庶代嫡,逼亲生女儿替嫁,为保自身安危,逼她装哑度日——”
他每说一句,嫡母与沈清婉的脸色便白一分。
“这些事,你们以为,本王不知道?”
一语落下,如同惊雷。
嫡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王、王爷饶命!臣妇一时糊涂,求王爷开恩——”
沈清婉也吓得花容失色,跟着跪倒,眼泪瞬间落下:“王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求王爷饶过沈家!”
两人痛哭流涕,拼命求饶,往日里在我面前的高傲刻薄,荡然无存。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头没有半分快意,只觉得一片冰凉。
他们怕的从不是我,是摄政王的权,是自己的命。
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爹逼我替嫁时说,若我露破绽,沈家满门陪葬。
你们逼我装哑时说,这辈子都不能开口,否则,我活不成。”
我看着她们,眼底一片平静:
“那时,你们怎么没想过,会有今日?”
嫡母一怔,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恨,有悔,却唯独没有愧疚。
朱志鑫低头,看向我,眸色柔和了几分,再抬眼时,又恢复了冷冽。
“沈清婉,本王念你一介女流,不曾为难。
但从今往后,沈家,再不能以任何理由,打扰王妃。”
“王妃是本王的人,与沈家,再无干系。”
“若再有下次——”
他语气一顿,杀意淡淡溢出,
“本王不介意,让沈家,从京城除名。”
最后几个字,吓得两人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连一句反驳都不敢。
“是……臣妇记住了,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朱志鑫懒得再看一眼,淡淡吩咐:
“送客。”
侍女上前,将失魂落魄的嫡母与沈清婉扶了出去。
前厅终于恢复安静。
我紧绷的身子一松,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微微晃了晃。
朱志鑫立刻伸手,将我稳稳揽进怀里。
“吓到了?”
我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眼眶微微发热,轻轻摇头。
没有吓到,只是觉得解脱。
那些压了我十几年的委屈、恐惧、小心翼翼,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我抬头看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安稳:
“我没事,有你在。”
朱志鑫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能威胁你,能让你受委屈。”
“你的过去,本王替你了结。
你的未来,本王陪你走。”
我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闭上眼。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暖意。
那些黑暗的、压抑的、步步惊心的日子,终于彻底过去了。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沈家那个任人摆布的庶女。
我是沈清辞。
是摄政王朱志鑫,放在心尖上,护在羽翼下,一生一世都要宠着的人。
余生很长,风雪再大,我都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他会一直站在我身前,为我挡尽一切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