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坤被带走的消息,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座傅氏大楼。
之前还在观望、甚至暗中蠢蠢欲动的高管,此刻全都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小看这位年纪轻轻的傅家大小姐——她不动则已,一动,便是连根拔起。
总裁办公室内,窗帘半拉,光线偏暗。
傅知珩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档案,封面上写着——
十年前·城郊高速车祸案。
阿慎轻手轻脚走进来,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傅总,李警官那边刚传来消息,周秉坤初步审讯已经开口了。”
傅知珩抬眼,眸色一沉:“说了什么?”
“他承认帮傅振雄转移资产、销毁证据、打通看守所关系,也承认自己就是你母亲日记里的周先生。”阿慎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但关于……十年前那场车祸,他咬死了不知情,说全是傅振雄一手安排。”
傅知珩指尖轻轻敲在档案封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意料之中。”她语气平静,“傅振雄是主谋,周秉坤是后手,两个人都想把最致命的那桩罪,推给对方。”
那场车祸,是她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大雨、失控的货车、剧烈的撞击、翻下山坡的火光……
父母当场身亡,她侥幸活下来,却从此跌入深渊。
这么多年,她一直告诉自己:那不是意外。
从今天的结果来看,她没有猜错。
“傅振雄那边呢?”
“李警官已经加派了人手提审,但傅振雄比周秉坤更硬,一听到‘车祸’两个字,要么沉默,要么直接发疯喊冤,一点有用的都不肯吐。”
傅知珩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档案上。
里面是当年的事故报告、现场照片、尸检报告、司机笔录。
每一页,她都能背下来。
“当年的肇事司机,叫赵三,对吧?”她忽然开口。
“是。”阿慎点头,“因为疲劳驾驶、超速,被判了五年,早就出狱了,这些年人间蒸发,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人间蒸发?”傅知珩冷笑一声,“是被藏起来了。”
她指尖点在档案里一行字迹上:
货车制动系统老化,刹车失灵,认定为意外事故。
“制动老化、刹车失灵、雨天路滑、疲劳驾驶……所有能指向‘意外’的理由,全都凑齐了。”傅知珩声音渐冷,“你不觉得,太完美了吗?”
阿慎脸色微变:“您是说,刹车是被人动过手脚?”
“不止。”傅知珩合上档案,眸底寒光毕露,“货车路线、时间点、我父母经过的路段、甚至那天下雨的天气……全都是算计好的。”
她太了解傅振雄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种事,他不会做。
要动手,就一定是死局。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
是李警官的专线。
傅知珩接起,语气沉稳:“李警官。”
“傅小姐,有新情况。”李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周秉坤刚才松口了,他说……当年车祸,不止傅振雄一个人参与。”
傅知珩猛地坐直身体。
“什么意思?”
“周秉坤交代,傅振雄当年之所以能那么顺利地安排车祸、压下警方调查、修改事故报告,是因为——有外人在帮他。”
外人。
两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傅知珩的心湖。
她一直以为,仇人只在傅家内部。
可现在看来,当年的网,比她想象得还要大、还要深。
“是谁?”她声音微微发紧。
“周秉坤不肯说。”李警官叹了口气,“他说这个人能量太大,说出来,他全家都活不了。除非我们能保证绝对的证人保护,否则,他带到棺材里都不会开口。”
傅知珩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她缓缓道,“那就给她安全感。”
“傅小姐,你想怎么做?”
“提审傅振雄。”
傅知珩眼神冷而坚定,“我亲自去。”
阿慎一惊:“傅总,太危险了!傅振雄现在恨你入骨——”
“他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一张嘴。”傅知珩打断他,“而我要的,就是从他嘴里,撬出最后一块真相。”
她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在十年前,就和傅振雄勾结在一起,一手策划了那场灭门车祸。
她要看一看,这盘缠绕了傅家十年的死局,到底还藏着多少张看不见的脸。
——
看守所,提审室。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声音。
傅振雄被带进来时,头发凌乱,眼神阴鸷得吓人。
当他看到坐在对面的傅知珩时,整个人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猛地往前一扑,手铐在桌上撞出刺耳声响。
“傅知珩!你这个白眼狼!孽种!”
他嘶吼着,面目狰狞,“是你害我!是你毁了傅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傅知珩静静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只困兽。
等他吼得力竭、喘着粗气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吼完了?”
“吼完了,我们谈谈——我父母的车祸。”
“哐——”
傅振雄身体猛地一僵。
眼底的疯狂,瞬间被一层恐慌取代。
傅知珩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
她就知道。
十年前的那场雨夜车祸,才是傅振雄最大的死穴。
她往前微微倾身,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他心上:
“傅振雄,你藏不住了。
周秉坤已经说了,当年那场车祸,你还有同伙。”
“你以为你扛着,就能保护谁?”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到那时候,你就算想坦白,也只剩从犯这条路。”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去。”
傅振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她。
傅知珩淡淡抬眼,抛出最后一击:
“你不想说,没关系。”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把你身后那个人,一起拉下来,给我爸妈陪葬。”
话音落下,傅振雄瞳孔骤缩。
藏在最深处的秘密,终于开始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