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课间的喧闹像一层薄薄的纸，勉强盖住了教室里暗流涌动的视线。

季岁安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指尖冰凉地抵在桌沿。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反复回放——左奇函的嘲讽，王橹杰的看戏，张函瑞漠然的侧脸，还有……杨博文站起来时，那道不算高大、却硬生生替她挡开所有恶意的背影。

她不敢回头，却总忍不住用余光去瞟斜前方那个身影。

少年单手撑着下巴，听张桂源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偶尔漫不经心地“嗯”一声，指尖转着笔，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模样。

可季岁安记得。

记得他那句轻描淡写却分量十足的“她怕，你挡着她不舒服”。

记得他冷着脸说“有点吵耳朵”时，连眉眼都带着冷意。

记得那道落在她身上、不算温柔、却足够安稳的目光。

温糯“别想那些人了，左奇函就是欺软怕硬，这次被杨博文怼了，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温糯坐在她旁边 轻轻拍了拍季岁安的手背

季岁安勉强撤出笑容，声音轻的像风

季岁安“我知道，糯糯，可这都只是暂时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

白化病，怪物，异类，见不得光——这些标签像长在骨头上，从她记事起就如影随形。

以前是巷子里小孩的扔石子，是邻居窃窃私语的指点，现在是学校里若有若无的打量，是明目张胆的羞辱。

她早就习惯了蜷缩在阴影里。

今天忽然有人伸手，替她拨开了一点乌云，让她看见了一点点光。

光太亮，反而让她更害怕失去。

季岁安“杨博文他……为什么帮我”

温糯眨眨眼笑的有点狡黠

温糯“你猜呢岁岁”

季岁安脸颊一热把头低下

季岁安“我……不敢猜”

她不敢猜。

不敢猜自己是不是真的值得被人这样护着。

更不敢猜，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消失。

而斜前方。

杨博文看似在听张桂源说话，注意力却早已经飘到了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少女安安静静地缩在座位上，像一只受惊后不敢动弹的小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阳光从窗外漏进来一点，落在她浅白的发梢上，泛着一层近乎脆弱的光。

心口那点莫名的闷意又冒了出来。

她真的很像很多年前那个雨天，青城巷深处，那个同样缩在角落、浑身湿透、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小女孩。

那时候他年纪小，只能远远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可这一次，他不想再视而不见。

张桂源“我说你真行啊”

张桂源推了推杨博文的胳膊

张桂源“左奇函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你没他面子，背后指不定怎么记仇想着报复”

杨博文转笔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杨博文“让他记”

张桂源“哟哦，还嘴硬”

张桂源挑眉看着杨博文

张桂源“还嫌吵呢，骗鬼呢，我可看的清楚，他可是盯着季岁安你才站起来的”

一旁的杨博文抬眼看正在和温糯聊天的季岁安

杨博文“她不一样”

这下张桂源懵了

张桂源“嗯？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人吗”

这下杨博文无语了😓

他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或许是她那双总是藏在帽子阴影里、怯生生却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

或许是她明明害怕到发抖，却还努力忍着不掉眼泪的样子。

或许是……她太像巷子里的那个女孩。

他只是不想再看见有人在他眼前，被欺负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尤其是她

杨博文“别问了，以后离左奇函远点，我不在的时候…..看着点她”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季岁安的背影

张桂源“哦……懂了”

嘴里说着嫌吵，实则心里在意的不行

杨博文没理会他那点心知肚明的调侃，目光不经意间向后门方向扫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窗边，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男生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清瘦，眉眼温和，可那双看向教室里的眼睛里，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是陈奕恒。

杨博文眉梢微不可查地一蹙。

陈奕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在季岁安身上的视线，与杨博文在空中对上。

没有敌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沉静。

下一瞬，陈奕恒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窗边。

杨博文收回视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心里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总觉得，陈奕恒看季岁安的眼神，太沉，太深，不像普通同学的关心。

而这一切，季岁安全然不知。

她还在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空水瓶，心里又乱又暖。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真的有人，会因为她害怕，就挺身而出，把那些伤人的话和恶意，统统挡回去。

她悄悄抬起眼，再一次看向斜前方的少年。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冷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

明明看上去冷淡又疏离，却给了她迄今为止，最踏实的安全感。

季岁安的心跳，又轻轻快了半拍。

她赶紧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

心里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裂缝越来越大。

有细碎的、温暖的光，一点一点，慢慢渗了进来。

她不知道这份光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依旧平静的课堂，还是新一轮的嘲讽与欺负。

更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道温柔而执着的目光，默默守了她很久很久。

但此刻。

她忽然有了一个微小到不敢让人知道的念头。

或许……

或许她也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期待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能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期待自己，也能像普通女孩子一样，不用永远躲在帽子底下，不用害怕阳光，不用害怕别人的眼光。

期待……有人能一直这样，站在她身边。

替她挡住风雨，替她驱散阴影。

告诉她：

你不是怪物。

你值得被温柔以待。

TF四代都是很好的宝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