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夜晚,空气里裹着湿润的花香,连晚风都温柔了几分。
我把予安花坊的门锁好,正准备转身去巷口打车,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陆知衍没有走。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垂着,那束我刚包好的冷色调花束被他拎在指间,白桔梗与浅蓝绣球在昏黄路灯下,竟多出几分柔和。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目光沉沉,却没了平日的疏离。
“陆总?”我愣在原地,有些意外,“您怎么还在这里?”
他站直身体,缓步朝我走近,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顺路。”
两个字,说得平淡自然,可我分明记得,他的住处与我回家的方向,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没拆穿,只是弯了弯眼:“那还真是巧。”
陆知衍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视线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淡淡开口:“走吧,我送你。”
不等我拒绝,他已经自然地走在我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又恰好将我护在远离车道的一侧。晚风拂过,带来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花香,一点点漫进心底。
一路安静,却不尴尬。
我偶尔侧头看他,昏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只剩下温和的沉静。原来这位向来高冷的陆总,安静站在那里的时候,竟如此让人安心。
“您每天都来买花,是送给重要的人吗?”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轻声问出了口。
这些天,他风雨无阻,准时到访,我一直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他这般上心。
陆知衍脚步微顿,侧过头看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不是。”
“那是……”
“送你。”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清晰映着我的身影,认真又专注。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送、送我?”我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都轻了几分,“可是您每次都把花带走了……”
“先替你养着。”陆知衍看着我泛红的耳尖,语气不自觉放软,“等你愿意收了,我再全部送过来。”
我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那些他口是心非挑剔的花,那些他每天准时带走的花,从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
原来他不是买给别人,而是,一直想送给我。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走到小区楼下,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小声道谢:“陆总,谢谢您送我回来。”
“叫我名字。”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陆知衍。”
我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依言轻声唤了一句:“陆知衍。”
他眼底瞬间漾开浅淡的笑意,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如此明显,冷硬的线条尽数软化,温柔得一塌糊涂。
“上去吧。”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贴着卡通创可贴的指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明天,我还来。”
“嗯。”我用力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我等你。”
我转身走进楼道,走到楼梯转角时,忍不住回头望去。
他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我,手里那束冷色调的花,在夜色里,温柔得不像话。
我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颊,靠在墙壁上,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予安花坊的风铃,会继续为他响起。
而我平静的世界里,也终于因为这个高冷又别扭的男人,悄悄开满了温柔的花。
明天,我要为他包一束,只属于他的花。
一束,比夕阳还要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