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阳光透过法式玻璃窗,温柔地洒在「予安花坊」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浮动着清浅的花香,耳边只有剪刀修剪枝叶的轻响,日子安静得不像话。
我守着这间不大的花店,已经快一年。
没有大起大落,没有纷扰纠缠,我原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稳地继续下去。
直到那道身影,毫无预兆地推开了门。
“叮铃——”
风铃轻响,打破了小店的宁静。
我蹲在地上整理刚到的香槟玫瑰,指尖不小心被尖刺扎了一下,泛起一颗细小的血珠。我下意识吮了吮指尖,抬头望去,目光在触及门口的人时,微微一顿。
男人身形挺拔,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肩宽腰窄,气质矜贵又冷冽。领带一丝不苟,袖口露出的腕表简约却价值不菲。他五官深邃冷硬,眉骨锋利,薄唇紧抿,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与这间充满烟火气的花店格格不入。
是陆知衍。
即便我不关心财经圈,也听过这个名字。
陆氏集团掌权人,年轻、狠厉、冷漠,是站在城市顶端的男人。
我压下心间那点微末的讶异,站起身,语气平静自然,不卑不亢:“您好,需要什么花?”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满室繁花,没有丝毫停留,最终落在我身上,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适合放在办公室,耐活,不矫情。”
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多余。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按照他的气质,我挑了浅蓝绣球、白桔梗与尤加利叶,干净清冷,又足够好养。修剪、包装、系上丝带,不过几分钟,一束简洁高级的花束便完成了。
“您看这束可以吗?”
陆知衍垂眸扫了一眼,几秒钟后,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挑剔:“凑合。”
我没反驳,只报了价格。
他拿出手机扫码,全程没有多余的眼神,拿起花便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冷漠,像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琐事。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传闻中的陆总,高冷又难相处。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从那天起,陆知衍成了店里最准时的客人。
每天傍晚,夕阳斜照时,他一定会出现。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依旧是一身笔挺西装,依旧面无表情,依旧惜字如金。
“包一束。”“随便。”“办公室用。”
等我精心包好,他永远不会有半句夸奖。
“一般。”“勉强能用。”“凑合,下次换一种。”
嘴上嫌弃得不行,却一天比一天来得勤快。
起初我只当他是要求苛刻的客户,尽心招待,不多亲近,也不多打探。可时间一长,一些细微的举动,渐渐无法被忽略。
他嘴上说着随便,却每次都收下我顺手多放的一支小雏菊。
他嘴上说着手艺一般,却从未换过别家花店。
他嘴上沉默冷淡,每次等待时,目光却总会安静地落在我身上,看着我剪枝、包花、系丝带,一言不发。
那天我修剪玫瑰时,被尖刺狠狠扎了一下,指尖立刻冒出血珠。
我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陆知衍,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快得像错觉。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一动,像是要拿出什么,却又猛地收回,强行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做事这么不小心,耽误我的花,你负责?”
我低头按住伤口,轻声应道:“知道了,下次会注意。”
他没再说话,周身气压却低得吓人,全程脸色都不太好看。
拿了花离开后,我收拾柜台,在角落最内侧,发现了一盒全新的卡通创可贴。
不是我店里的东西。
我盯着那盒创可贴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位在外人面前高冷狠厉的陆总,好像……比看上去要别扭得多。
我把创可贴收好,继续整理桌上的鲜花。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将街道染成一片暖金。
我没有多想,只当这位陆总,是个与众不同的常客。
却不知道,从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我平静无波的生活,已经悄悄开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