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制造的靠近

第二节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小声哀嚎，我也跟着皱起眉，上次的错题还没完全吃透，又要考试。

贺毅秋偏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我这边挪了挪，笔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常用公式的位置。

我心领神会，低头飞快记了几笔。

刚开考没一会儿，身后又被轻轻碰了一下。

我僵了一下，没敢回头，只用余光往后瞥。陈扬把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抵在我椅背上。

我趁老师不注意，飞快抽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就一行字：

“帮我传给你同桌——最后一道大题别写太复杂，步骤简单点。”

我捏着纸条，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上来。

陈扬和贺毅秋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到无话不说，座位又离得这么近，哪怕传个纸条都能直接扔过去，为什么偏偏要经过我的手？

我悄悄侧头看了眼贺毅秋，他正低头做题，神情认真，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好像对身后的小动作一无所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把纸条推到他手边。

贺毅秋停下笔，扫了一眼，抬眼看向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让你传的？”

我点点头。

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提笔在纸条背面写了句“知道了”，重新推回给我。

我再转身把纸条递回给陈扬，整套动作做得小心翼翼，心跳却莫名有点快。

传完纸条，我重新握笔，却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陈扬每次都找理由让我传话、递纸条，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非要绕一大圈。

而贺毅秋，明明一脸不耐烦，却每次都配合，从来没有拒绝过。

更奇怪的是，每次我和他因为传话对视、说话时，他的耳尖都会悄悄泛红。

以前我只当是他容易害羞，可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像是一场只有我被蒙在鼓里的游戏。

考完试，卷子被收上去，教室里又恢复了松散的氛围。

陈扬又从后面戳了戳我：“帮我谢谢他，不然我今天又要栽在最后一题。”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贺毅秋，这一次没急着传话，反而轻声问：

“你们……为什么总让我传话？”

贺毅秋笔尖一顿，猛地抬眼看向我，瞳孔微微一缩，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这么问。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原本自然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什么为什么？”他强装镇定，语气却比平时生硬了一点，“陈扬懒得动。”

“可是你们离得那么近。”我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一转头就能说，根本不用我。”

贺毅秋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别开脸，看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麻烦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立刻恢复那副冷淡样子，用笔帽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做题，再发呆，等会儿又不会。”

他动作自然又随意，可我分明感觉到，他敲我额头的时候，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我捂着额头，看着他强行装作认真刷题的侧脸，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抓到了一点什么。

藏在传话里的心思，

藏在口是心非里的温柔，

藏在少年眼底，不敢让人看穿的——

小心翼翼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