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教室闹哄哄的,贺毅秋的好兄弟陈扬坐在我左前方,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他想跟贺毅秋说话,懒得绕路,胳膊一伸,轻轻戳了戳我的肩膀。
“宋知,帮个忙,递句话。”
我抬头看他,又侧头瞥了眼旁边假装刷题的贺毅秋,随口应道:“说吧。”
陈扬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
“你跟贺毅秋说——等下放学,他答应帮我讲的题,别忘了。”
我转过去,对着贺毅秋原封不动传了一遍。
贺毅秋笔尖一顿,抬眼看向我,语气平平:“知道了。”
话刚说完,陈扬又在后面喊:
“再帮我传一句!就他桌肚里那瓶没开的牛奶,记得给你同桌,我不爱喝。”
我一愣,又传:“陈扬说,他那牛奶不爱喝,让你给我。”
贺毅秋眸色微不可查地软了一下,却故意沉脸朝陈扬方向瞥了一眼,嘴上还硬撑:
“多事。”
手却很诚实地从桌肚里摸出牛奶,轻轻推到我面前。
“拿着,别说是我给的。”
我盯着那瓶温温的牛奶,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却还是伸手收下了。
没过几分钟,陈扬又开始了。
“再传一句!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你让贺毅秋别乱跑,有人要找他。”
我再一次转头:“陈扬说,体育课让你别乱跑。”
贺毅秋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他除了传话,没别的事干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可能懒得绕路吧。”
他看着我忽然弯起的眼角,心跳乱了半拍,连忙移开目光,耳根悄悄泛红。
这一切都被陈扬看在眼里,他趴在桌上憋笑,心里门儿清——
什么传话,全是借口。
每一次让我中转,都是故意给贺毅秋制造和我说话的机会。
贺毅秋表面不耐烦,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兄弟的用意。
他嘴上嫌弃,却每一次都借着传话,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地,多看我几眼,多说几句话。
放学前,陈扬最后一次戳我肩膀:
“最后一句,帮我告诉他——有些话,不用借我嘴说,自己说才管用。”
我原封不动传给贺毅秋。
他听完,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我,目光很深,带着我读不懂的认真。
“知道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像落在心尖上。
我莫名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回头,假装整理书本。
贺毅秋望着我的侧脸,在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陈扬的话。
是啊。
总有一天,他不要再借别人的嘴,不要再借传话的借口。
他要亲口说一句,只对我一个人说的话。
而坐在斜前方的陈扬,看着这对迟钝又别扭的人,默默叹了口气。
助攻这条路,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