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还缠在身后,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眼晕,乔安娜不动声色地挽住陈奕恒,俯身对迎上来的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她语气平静,笑意却未达眼底,只说自己连日比赛劳累,需要提前回住处休息,不便再继续应酬。
主位上的陈韩庚瞥来一眼,目光沉沉,却没有阻拦——如今她是为国争光的奥运冠军,是陈家最耀眼的门面,他愿意给她这份体面。
周围围拢的一众兄弟姐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甘与狐疑,却没人敢上前拦阻,只能堆着假笑目送她离场,指尖在暗处攥得发白。
一出会所,晚风瞬间吹散了满场虚伪的酒气。乔安娜拉着陈奕恒径直坐上自己的车,没有回陈家安排的宅邸,而是朝着城市最中心的方向驶去。
车停在云境酒店门前。
整座酒店矗立于城市天际线之上,玻璃幕墙映着满城灯火,低调却藏不住顶级奢华——这是张桂源的产业。整个国内,论酒店版图,无人能出其右,而这里,是她最安全、最不用伪装的避风港。
门客早已等候在外,躬身行礼,一路引着他们直达顶层总统套。门一推开,暖光扑面而来,张桂源正倚在吧台边,指尖转着一只玻璃杯,看见她进来,立刻直起身,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
张桂源“冠军回来了。”
他语气轻松,没有半分客套,也没有媒体面前的追捧,只有多年老友的踏实与安心。
乔安娜松开陈奕恒,让他先去里间休息,自己则松了松肩上的礼服丝带,走到吧台前坐下,长长舒出一口气。
乔安娜“还是你这儿舒服。”
她声音微哑,褪去了赛场上的锐利,也卸下了豪门庆功宴上的完美面具,露出一丝疲惫
乔安娜“陈家那顿饭,吃得我浑身紧绷。”
张桂源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懂她的心疼。
张桂源“早就跟你说,不必应付那些场面。我的酒店,二十四小时为你敞开,谁也不敢进来打扰。”
他是乔安娜从年少时就相交的挚友,也是极少数知道她全部身世、知道她在豪门里步步为营、知道她拼了命滑冰只为护住弟弟的人。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也亲眼看着她一步步站上奥运领奖台。
乔安娜指尖握着水杯,暖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
乔安娜“我爸今天倒是很高兴,一脸欣慰,可我看着,只觉得陌生。”
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乔安娜“家里那些人,嘴上夸得天花乱坠,私底下恨不得把我拉下来。”
张桂源沉默片刻,低声道
张桂源“他们嫉妒的不是你的金牌,是你终于活成了他们永远够不到的样子。”
乔安娜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然。
乔安娜“我不在乎他们嫉妒不嫉妒。我只要奕恒平安、安稳,不用像我一样,从小就要逼着自己优秀才能活下去。”
她抬眼看向窗外满城灯火,金牌还放在包里,沉甸甸的,却比不上此刻在挚友身边、不用设防的片刻安宁。
张桂源看着她,语气笃定
张桂源“有我在,有你现在的荣光,谁也动不了你们姐弟。”
夜色温柔,酒店顶层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低语。
没有豪门的算计,没有血缘的枷锁,没有镜头的紧盯。
这里只有乔安娜,不是陈家大小姐,不是奥运冠军,只是一个终于可以喘口气的女孩。
庆功宴的虚伪与紧绷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壳,裹得乔安娜几乎窒息。一踏入张桂源顶层套房的瞬间,她卸下所有表情,所有身份,所有必须维持的体面。
没有喜欢,没有心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愫。
她和张桂源,只是彼此最安全、最无需负责的情绪出口。
房门轻响落锁,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乔安娜没有说话,径直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身体轻轻贴上去。
张桂源稳稳接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腰,力道沉定,没有试探,没有贪恋,只是一个用来放空一切的拥抱。他身上清冽沉稳的气息笼罩下来,没有暧昧,只有让人安心的疏离感。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长长吐出口气,积压了一整晚的隐忍、烦躁、恶心、疲惫,全都在这一刻往下沉。
下一秒,她微微仰头,他自然低头。
唇瓣轻轻相贴。
不是浅尝辄止,也不是冲动掠夺。
是绵长、缓慢、近乎沉溺的贴合,唇齿轻触,带着一点无声的厮磨,柔软而压抑,缠绵得近乎失控,却从头到尾不带半分情欲与爱意。
更像是把所有无法言说的窒息,全都交付给这一个吻。
缠绵,是因为需要宣泄;
贴近,是因为需要放松。
一呼一吸都缠在一起,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眼底却始终平静无波,没有心动,没有沦陷,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放任。
很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额头依旧相抵,呼吸轻轻交缠,唇上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
没有眼神闪躲,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尴尬。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乔安娜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桂源“舒服了吗”
乔安娜“好多了。”
张桂源“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自然又缠绵,却不带任何情意,只是惯性般的安抚。
张桂源“今晚待在这儿。”
他语气平淡
张桂源“没人打扰。”
她点头,从他怀里退开,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脸上重新覆上一层冷淡平静。
刚才那场缠绵到极致的吻,不过是两个疲惫至极的人,允许彼此短暂越界、不用负责的一场发泄。
不爱,不恋,不纠缠。只是朋友。只是刚好,可以互相接住对方所有的崩溃。
乔安娜歇了片刻,指尖摩挲着杯壁微凉的玻璃,想起里间还在等她的陈奕恒,便轻轻放下水杯,抬步准备走向卧室去看看弟弟。
她身上还穿着庆功宴那身酒红色礼裙,裙摆垂落如柔雾,腰肢纤细,背影在暖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却挺拔。每一步都依旧带着奥运冠军的利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场短暂的宣泄,根本没把心底沉甸甸的憋闷彻底清空。
就在她走到套房中央、即将转身迈入走廊的那一刻。
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不轻不重地,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是张桂源。
他没有用力禁锢,只是贴着她的后背,胸膛温热的气息透过轻薄的礼裙布料透过来,沉稳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与她的背轻轻共振。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侧脸贴着她微凉的鬓角,呼吸拂过她的耳尖,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没有情欲,没有占有,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舍不得放她走的依赖。
张桂源“这么急着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哑而沉,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尾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是从未对旁人展露过的、只属于乔安娜的暧昧语调。
张桂源“庆功宴那一整套脸还没摘干净?”
乔安娜的身体顿住,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背后的怀抱太安稳,安稳到让她可以暂时忘记陈家、忘记父亲、忘记那些虚伪的兄弟姐妹、忘记身上所有必须扛起的身份。她只需要站在这里,被人抱着,就够了。
张桂源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腰腹间,指尖极轻地蹭过她腰侧柔软的布料,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
张桂源“再留一会儿。”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张桂源“这里没人敢对你指手画脚,没人逼你笑,没人逼你优秀。乔安娜,不用在这里做任何人。”
这句话精准戳中她所有紧绷的神经。
她闭了闭眼,喉间微微发涩。
下一秒,张桂源微微偏头,唇瓣轻轻落在她的颈侧。
不是深吻,不是掠夺,是绵长、轻柔、带着不舍的厮磨。从耳下到肩线,一点点缓慢地落下,温热的唇瓣贴着她微凉的肌肤,缠绵得让人心头发紧,却依旧不带半分爱意,只是两个孤独的人,在深夜里互相索取一点温度。
他吻得很慢,很轻,很舍不得。
仿佛一松手,她就会重新回到那个不见底的豪门里,重新戴上无懈可击的面具。
乔安娜微微仰头,将更多的颈线暴露出来,无声地允许他所有的越界。
直到呼吸渐渐交缠,气氛黏稠得几乎化不开。
张桂源才缓缓松开她颈间的吻,额头依旧抵着她的肩,声音轻得像叹息:
张桂源“我不想放你走。”
简简单单六个字,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动容。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喜欢。
只是太累了。
太需要一个能放心沉沦、不必负责的出口。
乔安娜终于轻轻动了动手指,抬手覆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按了按。
乔安娜“奕恒在等我。”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软。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却没有完全退开,依旧站在她身后,陪着她。
他伸手,替她将微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温度微凉,动作细致又温柔。
张桂源“我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