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店铺

祖母过世时，留给楚暮一间老铺子，在西街尽头，门脸窄小，匾额上“陈记鞋铺”四个字被经年的风雨磨得几乎看不清。铺子掌柜姓陈，是祖母用了多年的老人，楚暮去见时，他正坐在柜台后打盹，铺子里弥漫着一股皮革与旧木料混合的、滞闷的气味，货架上稀稀落落摆着的几双鞋，样式老旧得仿佛是前朝遗物。

鞋铺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陈掌柜惊醒，看清来人，慌忙站起，脸上堆起既恭敬又疏离的笑：“大小姐来了。”他嘴上叫着大小姐，眼神里却透着打量，大约是觉得这父母双亡、靠着祖母遗泽过活的年轻女子，不过是来走个过场，往后铺子好坏，终究还是要倚仗他这老人。

楚暮陈掌柜请坐。

楚暮合上账簿，直视对方

楚暮生前常提起您，说您是这铺子的顶梁柱。”

陈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老太太待我恩重如山。只是小姐年轻，不知这鞋铺经营之难。近年来生意每况愈下...

楚暮正因如此，我决定做些改变。

楚暮打断他的话，声音温和却坚定

楚暮我想将鞋铺改为成衣铺，专营女子服饰。

陈掌柜（脸色微变）改行？这风险太大！鞋铺虽生意不佳，但至少还能勉强维持。小姐可知，隔街那家‘锦绣坊’几乎垄断了城中的成衣生意？

楚暮我知道。

楚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街景

楚暮但我也看到，锦绣坊只做富贵人家的生意，样式守旧，价格高昂。城中有多少普通女子，想买件得体衣裳而不得？

她从袖中取出几页图纸，摊在桌上

楚暮这是我设计的几款衣裙，简洁大方，适合日常穿着，又不失雅致。

陈掌柜低头细看，眼中渐渐露出惊讶之色。图纸上的衣饰确实别具一格，既非传统繁复样式，也不是市井粗陋款式，线条流畅，实用美观。

陈掌柜可是...

陈掌柜仍有疑虑

陈掌柜布料来源、裁缝师傅、客源...这些都是问题。

楚暮所以需要您相助。您在鞋铺多年，对布料、针线、顾客都熟悉。改铺之事，我想请您全权负责。

陈掌柜（愣住）小姐信任我？

楚暮祖母信任的人，我自然信任。

楚暮只是有一事需先解决——稳定的布料来源。锦绣坊与城中布商多有勾结，我们很难拿到好料子。

秋禾小姐，奴婢老家在城外三十里处，那里不少农户种棉种麻。若我们直接向农人收购，既可得新鲜原料，价格也实惠。（突然开口）

楚暮（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秋禾，你明日便出城一趟，探探情况。

次日清晨，秋禾便踏上出城的路。她没告诉楚暮的是，自己已有三年未归乡，家中情况未知。

颠簸的牛车上，秋禾望着渐行渐远的城墙，心中五味杂陈。她是家贫被卖入楚府的丫鬟，幸得老太太怜惜，让她在楚暮身边伺候。如今老太太已逝，小姐却仍信任她，委以重任。

到达第一个村子时已近午时。秋禾找到村里里正，说明来意。

“收棉花？”里正上下打量她，“姑娘是替哪家铺子收的？”

秋禾陈记...不，即将改为‘暮云轩’的成衣铺。

秋禾我们想与农人直接交易，免去中间商盘剥。

里正眼中闪过精明：“直接交易好是好，但你们能要多少？价钱如何？”

秋禾（取出楚暮给的标准）有多少要多少，按市价高一成。

消息很快传开，村民们纷纷带着自家棉花、麻布前来。秋禾细心检查质量，记录数量，发放定金。但一天下来，收购的原料远远不够。

接下来的三天，秋禾跑了五个村庄，收获依旧有限。农人们多已习惯将作物卖给固定商贩，虽知价格略低，却省心省力。

第四天傍晚，秋禾坐在村头老槐树下，望着西斜的落日，心中焦急。小姐还在城中等着她的好消息，铺子改造也需大量原料...

“姑娘可是为布料发愁？”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秋禾转头，见是一位白发老妪，拄着拐杖，眼神却清明。

秋禾婆婆如何得知？

老妪在她身旁坐下：“老婆子观察你几日了。你要的量大，单个村子难满足，但若联合几个村子一起种、一起卖，便不一样了。”

（心中一动）婆婆的意思是...

“西边有三个村子，土地相连，水源充足，最宜种棉。”老妪指向远处，“只是需要有人牵头，统一品种，统一种植，统一售卖。”

秋禾这事我能做吗（犹豫）

老妪笑了：“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但老婆子可以帮你牵线。只是有个条件——收购价得公道，且要签长期契约，让农人安心。”

秋禾（思索片刻，重重点头）好！

七日后，秋禾风尘仆仆回到城中，带回的不仅是首批优质棉麻，更有一份与三个村庄签订的长期供料契约。

楚暮听完汇报，眼中闪着光彩

楚暮楚暮听完汇报，眼中闪着光彩秋禾，你做得太好了！

楚暮秋禾，你做得太好了！

秋禾是那位李婆婆帮了大忙。

秋禾她说她年轻时也曾想做番事业，可惜...

楚暮女子在这世道做事不易。

楚暮但我们偏要做成。陈掌柜那边进展如何？

秋禾铺面已开始改造，陈掌柜找了两位被锦绣坊辞退的老师傅，手艺极好，只是...（欲言又止）

楚暮只是什么

秋禾昨日锦绣坊的掌柜来‘拜访’，话里话外暗示我们别抢生意。

楚暮意料之中。但市场之大，岂是一家能独占的？我们做我们的，只要货真价实，样式新颖，自有客人上门。

一个月后，“暮云轩”悄然开张。没有大肆宣扬，只在门前挂出几件别致衣裙，便吸引了过往女子的目光。

开张首日，只卖出三件衣裳。

陈掌柜有些气馁

楚暮有了三位客人，便可能有三十位、三百位。重要的是，她们满意而归。

果然，几日后，回头客陆续上门，还带来亲友。暮云轩的衣裳以舒适实用、价格公道著称，尤其受到中等人家女子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