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外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像一头狰狞的巨兽,碾碎了傍晚最后一点宁静。
三辆无牌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大门前,车门齐齐推开,基安蒂、科恩率先落地,狙击枪斜挎在肩,眼神暴戾嗜血。紧随其后的是朗姆的亲卫,人手一把手枪,保险全部打开,漆黑的枪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朗姆最后走下车子,宽檐帽压得更低,那只泛白的义眼在昏暗中如同鬼火,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今天不是来试探的。
是来抢人的。
“Gin,我知道你在里面。”
朗姆的声音透过传声器,沙哑、刺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传遍整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我奉那位先生的命令,带走你身边的女人进行调查。开门,否则,我踏平这里。”
基安蒂冷笑一声,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早就看那个藏在你身后的女人不顺眼了,今天正好一起解决。”
科恩沉默点头,眼神冰冷。
整栋据点瞬间进入最高警戒,守卫们全部持枪就位,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大厅内。
林晚星安静站在琴酒身侧,没有丝毫慌乱。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脊背挺直如枪,黑色长风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冷冽,绿眸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
他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始终牢牢牵着她,掌心温热有力,给了她全部的安全感。
“怕吗?”琴酒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晚星轻轻摇头,眼底清澈而坚定:“有你在,我不怕。”
琴酒的心猛地一烫。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威胁、无数恐吓、无数求饶,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因为一句简单的话,而浑身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力量。
他反手将她往身后轻轻一护,动作轻缓,却带着绝对不容侵犯的占有欲。
下一秒,他抬手,按下了大门开启键。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风裹挟着杀气涌入,朗姆带着一群杀手,径直踏入大厅,四把手枪瞬间对准琴酒,基安蒂的狙击枪更是直接锁定了他身后的林晚星。
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刺耳。
“Gin,你很识相。”朗姆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林晚星,“把人交出来,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琴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大衣内侧的手枪柄,绿眸冷得像淬了冰,语气淡漠而嘲讽:
“朗姆,你是不是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你的地盘?”朗姆哈哈大笑,笑声疯狂又刺耳,“在组织里,那位先生说的话,才是地盘!我现在以组织二把手的身份命令你——交出林晚星,否则,以背叛组织论处!”
他终于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
显然,这几天,他已经把她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只是没有找到最核心的证据。
琴酒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压暴涨,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查她。”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冰冷刺骨的危险。
“我不仅要查她,我还要带她走。”朗姆步步紧逼,义眼闪烁着狠戾,“Gin,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为了她,减少任务,调整作息,甚至修改据点防御……你动心了。”
“而动心,就是死罪。”
琴酒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霸气:“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他缓缓抬眼,绿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朗姆脸上,一字一句,震得整个大厅都仿佛在颤抖: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让谁横着出去。”
“包括你,朗姆。”
话音落下,基安蒂瞬间怒了,猛地抬枪对准琴酒:“你敢威胁朗姆大人?!”
“砰——!”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寂静。
不是基安蒂开的。
是琴酒。
他出手快得只剩下残影,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拔枪的,子弹贴着基安蒂的耳边飞过,狠狠击中她身后的石柱,碎石飞溅。
基安蒂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心脏狂跳。
只差一厘米,她的脑袋就会被击穿。
“我的话,只说一次。”琴酒握枪的手稳如泰山,枪口微微上扬,对准朗姆的心脏,“把枪放下,滚出我的据点。”
科恩立刻抬枪反击,却被朗姆抬手拦下。
朗姆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琴酒:“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背叛组织?背叛那位先生?”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琴酒语气冷厉,“我只是在守护我想守护的东西。朗姆,你要查A药,要查内鬼,随便你。但你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他顿了顿,眼底杀意暴涨:
“就是死路一条。”
林晚星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这个男人,为了她,不惜与组织二把手正面开火,不惜扛下背叛的罪名,不惜与整个黑衣组织为敌。
他是深渊里的恶魔,却是她一人的神明。
朗姆看着琴酒毫无退让的姿态,又看了看他身后眼神平静、丝毫不惧的林晚星,心底的猜忌与怒火彻底爆发。
他算准了琴酒会护着她,却没算到,琴酒敢做到这种地步。
“好,很好。”朗姆咬牙切齿,“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来人,把那个女人给我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两名亲卫立刻应声,持枪朝着林晚星冲来。
琴酒眸色一冷,刚要开枪——
“别动。”
林晚星忽然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往前站了半步,与他并肩而立。
她没有看冲过来的杀手,目光平静地落在朗姆身上,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你想抓我,可以。”
“但你要清楚,我一旦离开这个据点,琴酒不会再受组织任何约束,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一句话,平静却字字诛心。
朗姆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知道,林晚星说的是真的。
琴酒本就是组织里最不受控制的疯子,一旦他彻底撕破脸,放弃所有规则,整个组织都会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他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琴酒也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她明明身处险境,却比任何人都冷静,甚至比他更懂得如何拿捏朗姆的死穴。
心底的柔软再次被狠狠触动,他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护在身边,枪口依旧稳稳对准朗姆:“听到了?要么走,要么死。”
朗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
他有那位先生的命令,却没有与琴酒同归于尽的勇气。
他想拿捏林晚星,却反而被她一句话困住。
就在僵局僵持不下时,朗姆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脸色一变,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浑身一僵。
是那位先生。
他立刻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接听,脸色从阴鸷变成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沉了下来。
短短半分钟,他仿佛经历了一场审判。
挂断电话,朗姆缓缓转头,看向琴酒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算你好运。”
朗姆狠狠咬牙,一字一句道:“那位先生刚刚下令,暂时停止对林晚星的调查,全员撤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基安蒂、科恩、亲卫,全部一脸错愕。
连琴酒都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那位先生竟然在这个时候叫停?
朗姆显然也憋了一肚子火,却不敢违抗,只能狠狠甩下一句话:
“Gin,这次我放过你。”
“但你给我记住,最终局来临之前,所有账,我都会跟你算清楚。”
“包括她。”
说完,他猛地转身,带着一群杀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据点。
引擎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视线里,大厅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终于缓缓松懈下来。
琴酒手里的枪“咔嗒”一声归位,他转过身,立刻伸手,将林晚星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的紧绷,在抱住她的这一刻,尽数化为后怕与庆幸。
“吓死我了。”
他低头,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属于琴酒的、绝不外露的脆弱。
林晚星轻轻回抱他,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是我不好,不该让你面对这种危险。”琴酒声音沙哑,充满自责,“我明明答应过你,会护你一辈子……”
“你做到了。”林晚星仰头,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你一直都在保护我,从来没有变过。”
她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与整个组织为敌的准备。
琴酒收紧手臂,久久没有松开。
暖灯落在两人身上,将相拥的身影包裹在一片温柔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黑暗与危险。
过了很久,琴酒才缓缓松开她,绿眸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极致的珍视。
“朗姆不会善罢甘休。”他沉声道,“那位先生突然叫停,一定有别的目的,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林晚星点点头:“我知道。”
“但没关系。”琴酒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坚定而霸道,“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不管最终局有多可怕。”
“我都会在你身边。”
“谁也不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穿透云层,轻轻洒在据点的屋顶。
朗姆的挑衅被硬生生逼退,琴酒的守护大获全胜。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最终局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红方在暗中布局,
黑方在内斗撕裂,
朗姆在酝酿绝杀,
而琴酒,抱着他此生唯一的光,做好了迎战一切的准备。
深渊再深,也挡不住他眼底的温柔。
敌人再强,也伤不了他护在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