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长至三岁,灵秀剔透,读书识字过目不忘,深得林如海与沈知微疼爱。只是府中仅有一女,旁支远亲虽不敢明着造次,暗地里却总有人嚼舌根,说林家三代单传,若无嫡子继承爵位与家业,终究是一桩憾事。
这些话,自然瞒不过沈知微。
她身为林府主母,掌家数年,手段凌厉,府中上下噤若寒蝉,可外人的闲言,却如蚊蚋般挥之不去。连远在京城的荣国府,都暗中等着看林家笑话,盘算着日后若林家无后,便将宝玉与黛玉的婚事绑在一起,好吞了林家这份泼天富贵。
这日晚间,林如海处理完公务归来,见沈知微正坐在灯下翻看账本,神色沉静,指尖轻点纸面,有条不紊地核对府中进出。
他轻步走近,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润:“还在忙?这些事让下人去做便是,别累着自己。”
沈知微放下账本,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主母的底气:“林家的家,我不亲自盯着,谁能真正上心?旁支的人盯着家产,京里的亲戚盯着门户,我若松一分,林家便乱一分。”
林如海轻叹一声,心知妻子所言非虚。他身居高位,手握盐政,多少人虎视眈眈,内宅若不稳,外务便难安。
“委屈你了。”他语带心疼,“旁人总拿子嗣说事,我却从不在意,于我而言,你与黛玉便是全部。”
沈知微回眸看他,眼底无半分怨怼,只有通透与笃定:“夫君,我不委屈。林家需要嫡子,不是为堵住悠悠众口,是为稳固林家根基,为黛玉日后有娘家兄弟依靠,不让她将来受人轻贱。”
她是诸天旅人,从不信天命,更不坐等安排。
想要子嗣,便调养身体;想要稳固家门,便步步为营。
自那日后,沈知微一面依旧稳掌中馈,整顿内务,将刁奴与旁支的心思掐灭在萌芽里;一面悄悄按古方调养身子,心态平和,作息有度,不过半载,便顺利诊出有孕。
喜讯传来,林如海喜不自胜,当即下令:全府上下月钱翻倍,悉心照料主母,谁敢有半分怠慢,直接杖责撵出。
昔日暗中嚼舌根的下人,此刻尽数噤声;旁支远亲闻讯,纷纷备礼前来道贺,却被沈知微以“静养不宜见客”一一挡回——她掌家,从不需要旁人的假意奉承,只需要他们的敬畏与安分。
十月怀胎,一朝临盆。
产房外,林如海衣不解带守了整整一夜,神色焦灼,全然没有巡盐御史的沉稳淡定。直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黎明,产婆喜冲冲跑出来,跪地高声道: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是位嫡公子,身长体壮,哭声洪亮!”
林如海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大步冲进内室,第一眼没有看儿子,先握住沈知微的手,眼眶微热:“知微,辛苦你了。”
沈知微面色微白,却眼神清亮,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却有力的笑意:“夫君,林家,有后了。”
嫡子降生,轰动整个扬州城。
林家三代单传,终于再添麟儿,消息传至京城,连圣上都下旨褒奖,赐名林瑾,喻美玉无瑕,前程似锦。
荣国府众人闻讯,脸色皆是一变。
王夫人坐在屋里冷哼一声:“本想着林家无后,将来家产尽归黛玉,再由宝玉拿捏,如今倒好,竟生了儿子……”
王熙凤连忙劝道:“太太慎言,林家如今有嫡子有嫡女,主母手段又厉害,咱们可轻易招惹不得。”
自此,京中荣国府,再不敢轻易打林家的主意。
而扬州林府,因嫡子降生,声势更盛。
沈知微坐完月子,再度执掌中馈,底气更足,手段更稳。她亲自教养黛玉与林瑾,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
对黛玉,她教才情、教风骨、教自保之术,让她灵秀却不柔弱;
对林瑾,她教读书、教谋略、教持家之道,让他沉稳却不迂腐。
林如海对妻子愈发敬重珍爱,此生不纳妾、不寻宠、不设通房,一门心思全在沈知微与一双儿女身上。家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妻子做主,他只在外为官,护妻儿平安;她在内掌家,稳固后方港湾。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昔日那些算计林家的旁支、窥探家产的小人、暗地使坏的刁奴,尽数被沈知微清理干净。林府内宅清清静静,家风清正严明,家底日益丰厚,成为江南最稳固、最让人敬畏的世家。
黛玉有母亲撑腰,有兄弟依靠,自幼便底气十足,从无寄人篱下之悲,更无泪尽而逝之命;
林瑾自幼在母亲身边长大,知礼明事,胆识过人,小小年纪便已有林家继承人的气度风华;
林如海官运亨通,清正自持,无内宅之忧,无子嗣之憾,成为朝堂中难得的清流重臣。
沈知微立于林府正院,望着院中嬉戏的一双儿女,与身旁温润如玉的丈夫,唇角微扬。
从一纸婚约,到八抬大轿入林家;
从新婚掌家立威,到儿女双全稳固门楣;
她以原配之尊,掌家之权,护夫、护子、护女、护林家满门安稳。
红楼风雨再大,也吹不进这方被她牢牢守住的天地。
此生,她是林如海唯一的妻,是林府名正言顺的主母,是儿女最坚实的依靠。
一生一世一双人,掌家生子,安稳圆满。
这人间一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