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无,万古寂寂。
没有日月交替,没有生死轮回,连时光都仿佛在此凝固。一道颀长身影静立在鸿蒙气流之中,周身缠绕着淡金色与墨黑色交织的法则纹路,每一寸气息都透着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威压。
她是沧澜。
混沌初代本源神,时空法则执掌者,亦是万千位面的创世之人。
昔年混沌动乱,暗族叛乱,她以一己之力镇压诸邪,却也被本源反噬,一身创世之力崩碎成无数界核碎片,散落入她亲手缔造的无数影视小世界。为回收碎片,肃清潜伏在各界的暗族余孽,她自封九成九神力,以快穿之姿,独行诸天。
无牵无挂,无爱无恨。
一界一缘,一世一伴。
缘尽则散,绝不回头。
【沧溟珠:宿主,已锁定目标位面——《香蜜沉沉烬如霜》。】
【沧溟珠:身份已生成:上古沧溟氏遗脉,先天神圣,无父无母,生于鸿蒙清气,身份尊于六界众生,暂居天界,为天帝客卿。】
【沧溟珠:任务目标:回收界核碎片,清除潜伏暗族余孽。】
【沧溟珠:检测到世界适配者——润玉。此子应龙血脉,隐忍蛰伏,气运深厚,与宿主契合度百分之百,是否绑定为本世界唯一伴侣?】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沧澜缓缓睁开双眸。
那双眸子浅淡无波,似藏着万古星河,又似空无一物,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她此行目的从不是情爱,只是顺手护一个合眼缘的人,陪他走完这一世,直至生死尽头。
不动真心,不付深情,只尽此世之责,不留永恒羁绊。
“绑定。”
清淡二字,如同法则落地,瞬间在虚无之中,系上了一道只属于此世的缘线。
下一秒,时空扭曲撕裂。
再睁眼时,已是九重天界。
云海翻涌,仙雾缭绕,琼楼玉宇连绵起伏,仙鹤灵凤盘旋天际,处处流光溢彩,仙气氤氲,一派仙家盛景。可繁华之下,却藏着数不尽的算计、倾轧与冰冷。
沧澜立身于云巅之上。
一身素色鎏金长裙曳地,长发未束,随意垂落,眉眼清冷绝尘,气质却霸道慑人。明明是初临天界,却仿佛天生便该立于诸神之巅,受万仙朝拜,受六界敬仰。
无需刻意释放威压,那源自混沌本源的神圣气息,已然让路过的仙娥仙官齐齐跪倒在地,浑身颤抖,额头紧贴地面,连抬头窥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沧溟上神……”
敬畏的声音颤抖着响起,无人敢直视她的容颜。
沧澜视若无睹,脚步轻抬,一步便跨越千里云海,朝着天界最冷清、最孤寂、最如同冷宫一般的地方走去。
璇玑宫。
那里住着天界大殿下,夜神润玉。
一位母亲惨死,被天帝漠视,被天后忌惮,被胞弟欺压,万年孤寂,隐忍蛰伏的应龙。
也是她此世,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璇玑宫冷清得令人心头发寒。
没有仙娥侍奉,没有仙官往来,连仙气都稀薄得可怜,与繁华热闹的栖梧宫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如同被整个天界遗忘的角落。
庭院之中,白衣少年独坐石桌旁。
他眉目清绝,肤色白皙,一袭白衣胜雪,气质温润如月光,却又透着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清冷。指尖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冰棱长剑,动作轻柔,却难掩眼底深处的伤痕与戒备。
他便是润玉。
活成了天界最多余、最可怜、最任人欺凌的殿下。
可沧澜知道。
这温顺无害的外表之下,藏着何等惊才绝艳、隐忍狠绝的灵魂。他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是潜龙在渊,只待风云际会,便一飞冲天,覆雨翻云。
润玉察觉到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强大气息靠近,猛地抬眼。
那一瞬,他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落地。
入目是一道绝美的身影。
立于光影之中,仙姿玉容,风华绝代,气质清冷如霜,却又带着一股凌驾九天、俯瞰众生的霸道气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天地失色,让万物俯首。
他活了万年,见过花界的烂漫,见过天界的绝色,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不是锦觅那般纯净天真,不是天后那般威严狠厉,不是先花神那般温婉动人。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圣,是天生的主宰,一眼望去,便让他觉得,世间万物,皆如尘埃。
“你是……”润玉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起身,姿态恭谨行礼,声音微哑,难掩眼底的惊艳与错愕。
沧澜缓步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淡淡垂眸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虚伪的寒暄,开口便是不容抗拒的霸道与笃定。
“从今日起,我住璇玑宫。”
“润玉,记住。”
“此生此世,有我在,无人敢欺你,无人能辱你,无人能伤你分毫。”
“你母亲的仇,我帮你报。你应得的帝位,我帮你夺。你身上的龙鳞,我替你护。”
“而你,只需站在我身边,做我此世唯一的人。”
话音落下。
润玉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万年孤寂,万年欺凌,万年隐忍,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护着他,从来没有人替他撑腰,从来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人人厌他,怕他,欺他,利用他,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伤痕累累。
可眼前这个人,一出现,便许他一世安稳,许他无上荣光,许他不再受半分委屈。
润玉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上神……为何是我?”
他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一位无上神圣,倾心护持?
沧澜微微俯身。
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触感清绝,带着神圣而安心的气息,让润玉浑身一颤,连呼吸都近乎停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心跳疯狂加速,撞得胸腔生疼。
她眸色浅淡,没有情爱痴缠,只有绝对的掌控与护短。
“不为何。”
“我看上你了,仅此而已。”
“从此,你是我的人。”
“谁敢动你,先踏过我的尸体。”
一句话,霸道,强势,笃定,不容置喙。
润玉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感受着指尖的温度与身上那让人安心到极致的威压,心头积攒了万年的孤寂与冰冷,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束从未有过的光,汹涌涌入。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从何而来,不知道她为何选择自己。
可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这条孤寂了万年的应龙,终于有了归处。
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有了敢为他对抗整个天界、整个六界的人。
润玉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轻轻、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
“润玉此生,唯上神之命是从。”
“上神若不弃,润玉愿永生永世,追随左右。”
沧澜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依赖,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仅此世。
她会陪着他。
从隐忍孤寂的夜神,到执掌六界的天帝。
从孤身一人,到万众俯首。
从满身伤痕,到一世安稳。
陪他走到此世尽头,陪他走到生命终焉。
缘尽之时,她转身离去,不留痕迹,不带走一片云彩。
而他,会在这个世界,拥有她赐予的无上荣光与安稳余生。
这便是她的道。
一界一缘,一世一伴。
独行诸天,无爱无绊。
沧澜收回指尖,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璇玑宫冷清破败的庭院,眸中瞬间掠过一丝冷厉。
“从今日起,璇玑宫,不再是天界冷宫。”
“天后荼姚,旭凤,天帝……”
“谁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便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
九重天界,风云骤变。
一股源自上古神圣的恐怖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席卷整个天界,惊动了紫宸宫、栖梧宫、紫方云宫的所有强者。
紫宸宫内,天帝脸色骤变,猛地起身:“这是……何等神圣气息?!”
栖梧宫内,旭凤手握赤霄剑,面露惊色:“好强的威压……究竟是何人?”
紫方云宫中,天后荼姚骤然睁眼,眼中满是忌惮与不安:“上古遗脉?为何会突然降临天界?!”
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
天界来了一位连天道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而这位存在,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了那个最不起眼、最被人轻视的大殿下——润玉身边。
从此,六界格局,将彻底改写。
沧澜伸手,自然地牵起润玉微凉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润玉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仿佛抓住了此生唯一的光。
白衣应龙跟在她身侧,低垂着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悸动、依赖与深藏的深情。
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但他知道。
他的神来了。
他的光,来了。
沧澜牵着他,缓步走入璇玑宫主殿。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身影。
她心中平静无波,只有一句无声的宣告。
润玉,此世我陪你。
陪你成王,陪你安度余生,陪你直到生死尽头。
但我的路,通向混沌永恒,注定独行。
此世情深,来世不遇。
璇玑宫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扭转。
天界的风云,因她一人,开始汹涌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