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城市陷入了沉睡,唯有练习室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像是一尾尾银色的游鱼,短暂地照亮贺峻霖那张被汗水浸透却依旧倔强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水、木质地板气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贺峻霖身上特有的淡淡冷香的味道。严浩翔靠在冰冷的把杆上,手里那瓶温牛奶的热度似乎已经散去了大半,就像他此刻看着镜子里那个人时,那种既无奈又心疼到发紧的心情
镜中的贺峻霖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抠那个副歌的高音。他的喉结在剧烈的吞咽动作中上下滚动,脖颈处暴起几根细小的青筋,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紧绷到了极致。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又顺着那流畅的肌肉线条没入衣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疲惫,或者说,他正在用这种极致的肉体疲惫来惩罚自己,或者说是来逃避什么
“贺峻霖,歇会儿吧”
严浩翔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沙哑。他走上前,挡住了镜子,迫使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只能看着自己。“再练下去,明天嗓子哑了,又是我在旁边干着急”
贺峻霖的动作停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接过那瓶已经微凉的牛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间,几滴牛奶顺着嘴角溢出,滑过下巴,最后悬而未决地挂在下颌线上
严浩翔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滴牛奶吸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我不喝甜的。”贺峻霖皱着眉抱怨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顺手就要把瓶子扔进垃圾桶
“别扔,那是补钙的。”严浩翔眼疾手快地拦住他,顺势掏出兜里的手帕——那是一块用了很久的旧手帕,是贺峻霖送给他的
他低下头,动作轻柔地去擦拭贺峻霖脸上的汗。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皮肤时,严浩翔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颤了一下
“严浩翔,你干嘛……”贺峻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鼻音,像是被顺毛的猫
“别动”严浩翔低斥了一声,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下颌线,将那滴残留的牛奶擦去。指腹下的触感细腻而滚烫,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温度
就在这一瞬间,那种平日里被嬉笑怒骂掩盖住的情绪,突然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严浩翔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狡黠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那张总是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的嘴,此刻微微张着,呼吸喷洒在他的手心,烫得惊人
严浩翔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他并肩作战的队友,不仅仅是那个从小吵到大的“冤家”
这是一种比兄弟更贪婪,比友情更占有欲强的情绪。它在深夜的练习室里,在汗水与疲惫的催化下,终于撕开了伪装的口子,露出里面鲜红欲滴的本质
“严浩翔?”贺峻霖见他久久不动,疑惑地抬起头,鼻尖不经意间蹭过了严浩翔的手心
那一瞬间的触电感让严浩翔猛地回过神。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开,也没有开玩笑掩饰尴尬。他忽然扔掉了手里的手帕,伸手扣住了贺峻霖的后脑勺,将他紧紧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听到了吗?”严浩翔把脸埋进贺峻霖汗湿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它跳得很快”
贺峻霖在他怀里愣住了,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严浩翔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太会照顾人”严浩翔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宣判,又像是在祈祷,“我只知道,看到你这么拼命,我会心疼;看到你受伤,我会比自己受伤更难受。这种感觉……”
严浩翔犹豫了一瞬,随即说道:“暂且叫做爱情吧",话音刚落,一抹粉红悄然爬上耳尖
贺峻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紧紧地回抱住严浩翔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这个‘爱情’,能不能多给我一点糖?练习室太苦了”
严浩翔笑了,眼角却有些湿润。他收紧了手臂,用力地抱住了怀里这个鲜活的、滚烫的、属于他的爱人
“好,以后你的苦,都由我来尝。你的甜,只给我看”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