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晚风带着湖面特有的湿冷,钻进贺峻霖单薄的卫衣帽子里。他缩了缩脖子,把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珍珠奶茶抱得更紧了些,目光却始终黏在前方那个背影上
那是严浩翔。穿着黑色连帽衫,在昏黄的路灯下走得很慢,却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严浩翔!”贺峻霖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湖边显得有些突兀
前面的身影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贺峻霖心里一紧,小跑着追上去,气喘吁吁地拦在他面前。他仰起头,鼻尖冻得发红,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严浩翔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视线飘向远处黑沉沉的湖水,似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语气淡淡的:“没看见”
“骗人”贺峻霖撇了撇嘴,掏出手机晃了晃,“已读不回,严浩翔你现在的技术是越来越差了,连撒的谎都圆不住”
严浩翔终于转过头,那双狭长的凤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他盯着贺峻霖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贺峻霖,你烦不烦?所以说你大半夜拉我出来就是为了查岗?”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破了贺峻霖鼓起的勇气。他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奶茶杯上的贴纸,声音低了下去,语气中带着点失望:“我不是……我是想问你,明天的团综录制,你准备穿哪套衣服?我想提前对一下造型”
空气沉默了几秒
“随便。”严浩翔吐出两个字,转身又要走
贺峻霖急了,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凉皮肤的瞬间,严浩翔猛地甩了一下手,力道之大,直接打翻了贺峻霖手里的奶茶
“啪”的一声脆响,塑料杯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几颗黑色的珍珠滚到了贺峻霖的鞋面上
两人同时僵住
贺峻霖看着地上狼藉的一片,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不是心疼那杯奶茶,而是严浩翔刚才那一甩手的动作,太干脆,太决绝,像是要斩断某种看不见的联系
“对不起。”严浩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试图去擦鞋面上的污渍,动作却有些笨拙
“不用你擦!”贺峻霖赌气地别过脸,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凉飕飕的,“严浩翔,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自从上次那次误会之后,严浩翔就像变了个人。不再跟他抢麦克风,不再偷偷往他包里塞零食,甚至在镜头前连眼神交流都变得吝啬起来。那种熟悉的、带着点醋意的亲密感,仿佛一夜之间蒸发殆尽
严浩翔擦鞋子的手停在半空
良久,他叹了口气,把手帕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重新站起身。他走到贺峻霖面前,高大的身影将贺峻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抬头”严浩翔命令道
贺峻霖吸了吸鼻子,倔强地不肯动。
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捏住,被迫抬起头。严浩翔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冷漠,反而透着一丝无奈和……委屈?
“哭什么?”严浩翔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贺峻霖湿润的眼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珍珠比我还珍贵?”
“严浩翔你混蛋!”贺峻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更想哭了,抬手就想打他,却被严浩翔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没讨厌你。”严浩翔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耳语,“我只是……吃醋了”
“哈?”贺峻霖愣住了,忘了挣扎,“吃什么醋?吃奶茶的醋?”
“吃那个摄影师的醋。”严浩翔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语气酸溜溜的,“今天拍花絮,他给你整理领口整理了三分钟。你是没有手吗?”
贺峻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想笑,又怕惹恼了这只炸毛的熊,硬生生憋了回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还有,”严浩翔得寸进尺地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闷声说道,“以后买奶茶,只能买三分糖。全糖太腻,你最近嗓子不好”
贺峻霖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周围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他伸出双臂环住严浩翔劲瘦的腰,把脸埋进对方温暖的颈窝里,蹭了蹭
“知道了,严医生。”贺峻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下次给你带枇杷膏”
严浩翔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他低下头,在贺峻霖耳边轻声说道:“贺峻霖,你知道月亮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亮吗?”
贺峻霖摇摇头
“因为光从月亮表面反射到地球,需要大约5.1秒的时间。”严浩翔的指尖轻轻划过贺峻霖的后颈,“我喜欢你的时间,可能比这延迟还要久一点,但它是真实的,是反射不完的”
贺峻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严浩翔那双认真且深情的眼睛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所有的隔阂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严浩翔。”贺峻霖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我也喜欢你,大概是从第一秒就开始了,不需要任何延迟”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严浩翔的瞳孔微微震动,他缓缓低下头,吻上了那张喋喋不休却让他魂牵梦绕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浅,带着冬夜里特有的清冽和奶茶残留的甜味,像是一场迟来的告白,又像是一次久别重逢的确认
不远处,几颗流星划破天际,短暂而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