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
张函瑞深秋的傍晚总是来得格外早,晚自习的铃声刚响不久,窗外的天空便彻底沉了下去。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埋首于习题之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杨博文握着笔的手指纤细而干净,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题目,眉眼安静,神情认真。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整栋教学楼的灯光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 浓稠如墨的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尖叫声、议论声、桌椅挪动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杨博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怕黑,这是从小到大都未曾改变的习惯。黑暗像一张无形的网,总能轻易勾起心底最深处的不安。可他依旧保持着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轻轻蜷了蜷指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独自承受着那份突如其来的慌乱。 没过多久,一道微弱温暖的手机灯光,从教室前方缓缓移动过来,脚步轻而稳,最终停在了他的桌边。 昏黄的微光温柔地散开,照亮了一小片桌面,也照亮了左奇函紧绷而柔和的侧脸。 他平日里利落锋利的轮廓,在微光的包裹下褪去了所有棱角,显得格外温和。他蹲下身,将手机轻轻放在桌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与温柔:
左奇函“别怕,我在。”
张函瑞这是从天台回来后,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温和地对杨博文说话。 声音低沉而干净,像晚风拂过树梢,轻轻抚平心底所有的不安。 黑暗之中,气氛安静而微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都已亮起,左奇函的声音才再次轻轻响起,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带着沉甸甸的愧疚、真诚与迟来的温柔:
左奇函“以前的所有事,都是我不对。 我混蛋,我残忍,我伤害了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张函瑞一句迟到了无数个日夜的道歉,在黑暗里轻轻落下,砸在杨博文的心尖上。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漫上一层极薄的水光,却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酸涩与释然。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眼前那道微光,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一点微弱的光,在漫长阴冷的黑暗之后,终于照进了心底最深处,成了岁月里最温暖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