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门被狠狠甩上。
“咔嗒”一声落锁,将所有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也将贺峻霖最后一点念想,彻底锁死。
马嘉祺将他重重放在床上,力道大得让贺峻霖浑身一颤。
少年跌坐在柔软的床垫上,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清澈的眼眸早已被泪水浸透,通红一片,只剩刺骨的恨意。
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马嘉祺的心脏,疼得他呼吸一滞。
“为什么?”
贺峻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绝望,“马嘉祺,我贺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毁了我们全家?”
“我爸妈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把他们软禁起来,让我生不如死?”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一夜之间,他从贺家小少爷变成一无所有的弃子。
口口声声说要护他一辈子的男人,竟是推他坠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马嘉祺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冷冽的眉眼间满是慌乱,周身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下无措。
他想伸手去擦贺峻霖脸上的泪,却被贺峻霖狠狠甩开。
“别碰我!”
贺峻霖歇斯底里地嘶吼,身子不断往后缩,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你这个骗子!你接近我,收留我,圈禁我,全都是为了贺家的机密!”
“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是棋子,还是你用来取乐的笼中雀?!”
尖锐的质问,砸得马嘉祺心口剧痛。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家破产,确实是他一手策划。
贺父贺母被软禁,也确实是他的命令。
可他的初衷,从来不是想伤害贺峻霖!
“峻霖,不是你想的那样。”马嘉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满是挣扎,“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贺家的东西,可后来……”
“后来怎么?”贺峻霖冷笑一声,泪水滑落得更凶,“后来你觉得我好玩,适合被你圈养,所以就一边毁了我的家,一边假装深情地护着我?”
“马嘉祺,你的爱,真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两个字,彻底击溃了马嘉祺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俯身,将贺峻霖死死压在床头,双臂撑在他身侧,将少年牢牢困在自己的怀抱里。
“我恶心?”
马嘉祺的眼眸通红,偏执与痛苦交织,“贺峻霖,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把你留在身边,挡了多少危险?”
“我不告诉你真相,是怕你承受不住!我软禁你父母,是为了保护他们的性命!”
“我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近乎哀求的话语,没有换来贺峻霖的丝毫心软。
贺峻霖死死盯着他,眼底只剩冰冷的嘲讽:“保护?把人软禁起来叫保护?毁了我的家族叫为了我?”
“马嘉祺,你的鬼话,我再也不会信了!”
“从今天起,我和你,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
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马嘉祺的心上。
他浑身一僵,看着少年决绝的眼神,心底的慌乱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可以掌控整个商界,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唯独对眼前这个少年,毫无办法。
他怕贺峻霖恨他,怕贺峻霖离开他,更怕贺峻霖永远都不肯信他。
良久,马嘉祺缓缓起身,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冰冷。
他垂眸看着贺峻霖,声音低沉又偏执:“我不会放你走,更不会和你恩断义绝。”
“贺峻霖,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就算你恨我,我也认了。”
说完,他不再看贺峻霖泪流满面的模样,转身大步离开,房门再次被锁死。
房间里,又只剩下贺峻霖一个人。
他蜷缩在床上,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紧。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一切?
为什么他最信任的人,偏偏是伤他最深的人?
不知哭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还有宋亚轩软糯又焦急的声音:
“哥哥,哥哥你开门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贺峻霖擦干眼泪,声音沙哑:“我不想见人。”
“哥哥,我就说一句话,说完就走!”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哭腔,“马先生他真的不是坏人,我从小在庄园长大,我知道他从来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贺峻霖心头一震。
连宋亚轩都在替马嘉祺说话?
他到底还在隐瞒什么?
门外的宋亚轩哭了很久,直到被佣人劝走,哭声才渐渐消失。
紧接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是刘耀文。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守在门口,像一尊忠诚的守护神,哪怕里面的人恨透了他的主人,他也依旧守着贺峻霖的安全。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
张真源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走了进来,眉眼间满是心疼。
他将粥放在床头,看着贺峻霖苍白憔悴的模样,轻轻叹气:“吃点东西吧,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贺峻霖垂眸,一言不发。
张真源坐在床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隐晦的提醒:“丁程鑫给你的U盘,里面的记录不全,他只给你看了马总做的事,却没告诉你,贺家破产的背后,还有第三方势力。”
贺峻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张真源压低声音,“马总软禁你父母,确实是在保护他们,不然,他们早就不在人世了。”
贺峻霖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方势力?
马嘉祺真的是在保护他的父母?
那丁程鑫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刚刚建立起的恨意,瞬间被这一句话搅得支离破碎,迷茫再次将他包裹。
张真源看着他失神的模样,没有再多说,只是将粥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饭,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别轻易相信任何人,也别轻易恨一个人。”
说完,张真源转身离开,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
贺峻霖坐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张真源的话。
一边是丁程鑫拿出的“铁证”,一边是张真源的提醒,还有马嘉祺偏执的辩解。
他到底,该信谁?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窗户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贺峻霖浑身一僵,转头看向阳台。
夜色中,一道清俊的身影站在阳台外,月光洒在他身上,周身自带一股神秘莫测的气场。
是严浩翔。
贺峻霖迟疑了一瞬,还是起身走了过去,打开阳台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严浩翔没有回答,只是将一枚小小的录音笔,塞进他的手里,指尖冰凉。
“自己听。”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没有多余的话语,“听完你就会知道,丁程鑫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贺峻霖攥着录音笔,眼底满是疑惑。
严浩翔看着他迷茫的小脸,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语气淡淡:“马嘉祺有错,但他不是主谋,别被人当枪使了。”
说完,严浩翔转身,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贺峻霖站在阳台,手心攥着那枚录音笔,浑身僵硬。
主谋不是马嘉祺?
那到底是谁?
丁程鑫一直在骗他?
贺峻霖低头看着手心的录音笔,手指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瞬间让贺峻霖脸色惨白,浑身血液几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