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景渊手中的密信与账册上,看着帝王的脸色一点点变冷,周身的威压越来越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丞相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官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臣冤枉!这是伪造的!是这贱婢陷害臣!青岚谋逆属实,臣绝无半分贪墨勾结之举啊!求陛下明察!”
“冤枉?”萧景渊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将密信与账册摔在丞相面前,“丞相自己看看,这上面的字迹,可是你的亲笔?这账册上的印章,可是你丞相府的私章?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密信上的字迹,与丞相平日的奏折字迹一模一样,账册末尾的丞相私章,更是无法伪造的铁证!
丞相看着地上的证据,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瘫软在地,眼神绝望。
朝臣们哗然一片,纷纷看向丞相,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鄙夷。谁也没想到,一向权倾朝野的丞相,竟然是勾结倭寇、贪赃枉法、诬陷忠良的真凶!
萧景渊猛地站起身,衮龙袍下摆扫过宝座扶手,周身帝王之威席卷全场,厉声下令:“禁军听命!将丞相拿下,革去所有官职,打入天牢,交由三司重新会审,彻查其所有罪证!涉案人员,一律抓捕,绝不姑息!”
“遵旨!”
禁军侍卫一拥而上,将瘫软在地的丞相五花大绑,拖出太和殿。丞相挣扎着,哀嚎着,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权势与威风,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萧景渊的目光再次落在青沐身上,眼神中的冰冷褪去几分,多了一丝赞许。他缓缓开口:“青沐,你闯宫鸣冤,按律当斩,但你揭发奸臣,为父昭雪,功过相抵,朕赦你无罪。”
青沐泪流满面,再次磕头:“谢陛下隆恩!民女谢陛下为青家昭雪!”
“起来吧。”萧景渊抬手,“青岚忠君爱国,含冤而死,朕会追封其为御史大夫,厚葬青家满门,恢复青家名誉。你身为青家遗女,朕念你孤苦无依,又胆识过人,可愿留在宫中?”
青沐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与血迹,清丽的容颜在日光下愈发动人。她看着萧景渊,眼神坚定:“陛下,民女只想为家人守孝,查明所有细节,让所有涉案之人都受到惩罚,不愿留在宫中。只求陛下准许民女离宫,为家人料理后事。”
萧景渊看着她不慕荣华、心性坚韧的模样,心中愈发欣赏,点了点头:“准奏。朕会派禁军护送你回乡,妥善料理青家后事,有任何需求,可直接上报当地官府,官府定当全力配合。”
“谢陛下!”青沐再次跪拜,心中满是感激。
一场惊天动地的闯宫鸣冤,就此落下帷幕。
原本盛大隆重的选妃大典,因这场意外被打断,却也揪出了朝中最大的奸臣,匡扶了国法正义,远比选妃更具意义。
太后坐在凤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眼前的局面,再也没有了主持大典的心思,挥了挥手,神色疲惫:“今日大典暂歇,改日再行册封。哀家累了,先行回宫。”
说罢,在女官的搀扶下,起身离去。
秀女们面面相觑,心中百感交集。她们精心准备,只为在大典上脱颖而出,却没想到,最终被一个布衣闯宫的孤女抢尽了风头,甚至改写了朝局。
沈婉凝抬眸看向青沐,眼神中没有嫉妒,只有满满的敬佩。苏凌月则对着青沐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
萧景渊看着青沐离去的背影,青衣素裙,一步步走出太和殿,走出这座金碧辉煌却也冰冷无情的紫禁城,背影决绝而洒脱。
他轻声对身边的总管太监道:“传旨,江南盐运使一职,另行选拔清廉之人上任,严查江南盐税贪墨之事,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
太和殿前的礼乐之声早已停歇,猩红绒毯上,还残留着青沐跪地时的血迹,那是冤屈昭雪的印记,是勇气与正义的见证。
阳光透过太和殿的窗棂,洒在地面上,温暖而明亮。
青沐走出紫禁城,抬头看向天际的暖阳,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释然,是解脱。
三个月的颠沛流离,闯宫的生死一线,终于换来了家人的沉冤昭雪,换来了奸臣的伏法。她转身,朝着江南的方向走去,步伐轻盈而坚定。
身后,是巍峨庄严的紫禁城,是皇权浩荡的宫廷;身前,是自由的天地,是家人的安息之所。
而那场被打断的选妃大典,与青沐布衣闯宫的惊鸿一幕,永远刻在了大靖王朝的历史之中,成为了百姓口中代代相传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