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收集《御鬼图》《万花朝圣图》《山河社稷图》]
[宿主:208号——巫晏]
[系统:曲忆]
[全体激活中……]
[1%……28%……59%……80%……99%……100%]
[激活完成……位面传送中……]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轰然回荡,巫晏缓缓睁开眼,浓重的黑暗褪去,刺目的强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待视线渐渐清明,才看清周遭景象。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指缝沾满了粘稠的血污,再低头,瞥见胸前垂落的缕缕白发,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他打心底里厌弃白色,是刻入本能的排斥,可眼下,他根本没能力将这头白发染成别的颜色。
唯有完成任务,去往一下个位面,才能摆脱这头碍眼的白。巫晏扶额,又是一声叹息。
靠。
早结束,早脱身。
“曲忆,调取完整记忆与世界信息。”
[指令已接收,加载中……请稍候。]
[身份匹配:白笙,北域天狐,尊号天主。
本命技能:声骸狱,枯木逢春。
本命武器:玄霜碎。
执念诉求:请求主覆灭赤地苍狐一族,斩草除根。
当前境界:先天境中期。
位面归属:方生大陆……]
曲忆的机械音尚未落尽,巫晏的思绪便沉了下去——方生大陆,竟和他曾经生活过的大陆同名,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不过三千世界浩瀚无垠,出现同名的大陆,倒也不算稀奇。
“我自身的本命武器与技能,在此位面能否动用?”
若是能用,那便一定是他曾栖身的那个方生大陆。
[可正常启用。]
心头猛地一震,是他的世界。
只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方生大陆,何曾有过北域天狐与赤地苍狐?身负双本命技能的天才,他不可能毫无耳闻。
“现在是方生历多少年?”
[方生6983年。]
曲忆如实应答。
竟已离开三千多年了……巫晏眼中刚泛起的一丝惊喜,转瞬便沉为失落。
罢了,过去了的,终究是过去了。反正他当年走的时候,本就什么都没留下,也没有可念之人、可恋之物。不如赶紧做完任务,继续沉眠,大抵才是最好的归宿。
话说回来,这具身体自带两技一器,再加上他自己的,岂不是坐拥三本命技能、两本命武器?
光是想想这般打斗的酣畅,巫晏便忍不住心头发痒,这般看来,这次的任务该会很轻松……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脑海里的曲忆将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悄然埋下担忧的种子——总觉得这位宿主下一秒就要把这世界掀个底朝天。
主派他来做任务,当真选对人了吗?
但愿吧。
此时,完整的世界记忆与信息已尽数传入巫晏脑中。
罢了,就勉为其难帮这白笙了却执念,正好试试三个本命技能和两个武器的爽感。
况且,只要主任务完成,这执念诉求,本就可有可无。
毕竟,他从不是循规蹈矩的普通执愿者。
巫晏起身,神识铺展开来,周遭空无一物,唯有一条长河蜿蜒,如银蛇穿梭于大地,数条支流交汇其中,一同奔流向东方的无垠沧海。
先去洗干净手上的血吧,腥臭味实在难闻,顺便找个地方歇歇,连日的位面穿梭,终究是有些倦了。
哗哗——
溪水潺潺,洗去掌心血污,巫晏俯身,借着流动的溪水打量自己的模样,看是否还有残留血痕。
清冽的河水映出他的容颜,肤白胜雪却透着几分冷意,鼻梁高挺锋利,眉眼间锋芒毕露,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锐利寒凉,不带半分温度,仿佛随时能锁定猎物、一击必杀,五官立体深邃,宛如画中谪仙,偏生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倒是副好皮囊,可惜是头白毛。”
巫晏低声喃喃。
身上的衣袍早已破损不堪,还浸透了血污,白衫染血,倒像开了遍地盛放的红玫瑰,看着扎眼,闻着更是腥臭。
巫晏算不上洁癖深重,此刻也忍不住满心嫌弃。
“清洁术!”
咒诀落下,身上的血污除去,洁白的破损衣服出现在巫晏身上。
[触发世界主线任务:寻得位面气运之子,格杀后夺取其气运。]
冷不丁的机械音陡然响起,吓了巫晏一跳。
巫晏骂了句:“有病……”
[……]
[指令不可忤逆,需在收集《御鬼图》前完成。]
真是一群不做人的,净会压榨打工人。
哦,不对,本来就不是人。
巫晏撇撇嘴,先找个住处换身衣服,这颜色……
看着怪不舒服的。
“北域天狐城……在极北之地。”
朝北走便是,总能到的。
原主白笙的记忆里,竟从未踏出天狐城半步。
啧,真是麻烦。
前行途中,雪越下越大,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气温愈发刺骨。
阳光穿透淡薄的云层,洒在茫茫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还好,这具天狐之身抗寒能力极强,好歹是北域天主,又是先天境修为,若是连这点寒冷都扛不住,未免太过可笑。
“徒步赶路太慢了,御剑又无剑可用。”
……实在不妥。
狐狸本就擅奔,不如化出原型试试。
嘭——
白光一闪,巫晏化作原型,竟是一头十尾天狐,狐毛胜雪,尾羽蓬松,自带威严。
他打量着自己的十条尾巴,思索片刻,心念一动,便敛去七尾,幻化成一头三尾妖狐。
完美!
雪白的毛皮融入漫天风雪,几乎与周遭景致融为一体,堪称天然的障眼法,再好不过。
巫晏四肢发力,在雪地里飞速疾驰,奔出数里后,神识扫到前方有几处屋舍。
这般苦寒之地,居然还有人居住?这温度,寻常人类根本熬不住吧。
管他是谁,若是识相便罢,不识相,正好借机练练手。
他如今先天境的修为,收拾此地部分人和妖,都该是绰绰有余。
巫晏循着最近的气息,朝西北方奔去——以巫晏的懒怠性子,自然怎么近怎么来。
不多时,他便抵达了一处小院前,身形一晃,重新化为人形。
竟是座规整的小院落,倒比预想中好上不少。
吱呀——
巫晏抬手推开院门,刚站定,便催动神识将整个院子扫了一遍,毫无半分生命气息。
是处废弃之地?
他迈步入院,抬手推开主屋的门,却见门后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嗯?神识居然失效了?
什么来头。
莫非他并非人类?
有点麻烦了……
门后的祁随安,见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心头一紧,下意识便将对方归为凤族之人——定是来抓他的,这下麻烦了。
两人隔着门扉僵持而立,周身皆已泛起战意,只待对方先动手,便要全力相搏。
巫晏眯眼打量着祁随安,片刻便探清对方底细:
不过是至尊境,还身负重伤。
这简直是完胜的局面,真是主佑我啊
祁随安也在暗自忖度,他身上旧伤未愈,根本不宜贸然动手,况且观对方神色,倒不像是带着恶意而来。
终究是祁随安先打破僵局,沉声问道:“你,来此处作甚?”
“哦,来借间屋子。”巫晏语气淡然。
“西边那间空屋,你可用。”
“多谢。”
巫晏抬脚刚踏入院子一步,脚下忽然亮起阵纹,竟是祁随安先前布下的警戒阵法被触发。
祁随安神色骤变,反手握住腰间佩剑,瞬间摆出备战姿态,厉声喝道:“你不是人!”
这笃定的语气,反倒让巫晏来了几分无语。
啧,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烦死了。
“我确实不是人,那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巫晏语气轻佻,脚下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繁复的阵纹应声碎裂,阵法崩毁的余波在两人之间激荡开来。紧接着,他周身先天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直逼祁随安。
先天境的威压,于本就重伤的至尊境祁随安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他仅凭佩剑撑着身子才不至于倒下,一手死死捂住胸口,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雪地。
“你!”
“我?我怎么了?不过是来借间屋子,你倒好,上来便要置我于死地,真是不自量力。”巫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祁随安咳着血,艰难开口:“你……不是凤族?”
凤族?什么玩意,他看着像凤族?这人怕不是把他认错了。
巫晏懒得废话,索性凝出雪白的狐耳,身后也垂落三条蓬松的狐尾,淡淡道:“这下该信了?”
真是麻烦。
看清那狐耳狐尾,祁随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下来,收了佩剑,转身便朝屋内走去,只留下一句:“去吧。”
巫晏松了口气,径直走向西边的空屋,总算能换身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