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墨相逢

丁程鑫那一句“我找了你五年”，落在马嘉祺耳里，不啻于一道惊雷，炸得她浑身血液都仿佛冻住。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左腿旧伤立刻传来一阵尖锐刺痛，让她踉跄着险些摔倒。丁程鑫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扶她的胳膊。

指尖刚要碰到布料，马嘉祺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躲开。

“别碰我——”

她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恐惧、屈辱、自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她低着头，不敢再看那双让她记了五年的眼眸，只死死攥着身边的阿栀，将女儿护在身后。

阿栀被她突如其来的紧张吓得轻轻一颤，小身子紧紧贴着她的腿，小声喊：“阿娘……”

这一声软糯的“阿娘”，让丁程鑫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马嘉祺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孩子约莫五岁，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一般，肌肤白皙，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极了怀中之人。而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栀子香，从孩子身上淡淡散开，与马嘉祺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撞进他脑海。

这孩子……是他的。

五年前那一夜意外，留下的，不只是一场刻骨铭心的记挂，还有一条活生生的小性命。

丁程鑫心口剧烈起伏，原本冷硬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震惊、狂喜，以及随之而来更浓的心疼与暴怒。

他不在的这五年，她怀着他的孩子，被打断腿，逐出梨园，拖着残躯，受尽冷眼，一个人把孩子拉扯长大。

而他，却在千里之外的沙场，一无所知。

“她是……”丁程鑫的声音干涩，指尖微微发抖，指着阿栀，看向马嘉祺，“我的孩子，对不对？”

马嘉祺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点头，也不肯摇头。

承认又能如何？

他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将军，权倾朝野，风光无限。而她，只是一个跛足、卑贱、被梨园抛弃的阴人，一个低等仆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隔着五年的苦难，隔着她一生都无法抹去的屈辱。

她配不上，也不敢要。

“将军认错人了。”马嘉祺强迫自己冷静，声音低哑，带着刻意的疏离，“我只是寻常仆妇，与将军素不相识。”

她说完，咬着牙，拄着木杖，转身就要走。

左腿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她走得又慢又艰难，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丁程鑫看着她倔强逃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五年的寻找，五年的牵挂，五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握兵器的薄茧，力道沉稳，不容挣脱。

“马嘉祺，”丁程鑫的声音低沉而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没有认错。五年前沁芳阁，花期之夜，栀子花阴人走错房间，你忘了，我没忘。”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揭开那段她拼命想要掩埋的过往。

马嘉祺浑身一颤，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挣不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那只是一场意外……”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将军权倾天下，身边自然不缺趋炎附势之人。放过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

她只想带着阿栀安安稳稳活下去，不想再卷入任何风波，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抛弃、被打碎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