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基地训练场,难得的集体训练日。
阳光透过高处的舷窗洒在跑道上,把合成橡胶地面晒得微微发烫。各小队队员穿着统一的训练服,正在做热身——除了一个人。
“我梦,真不来?”猎鹰队的冢守通过通讯器喊正在指挥室我梦。
我梦从工作中抬头,手里还拿着半块饼干:“跑多少?”
“先来个5公里热身!”海格力斯队的桑原声如洪钟,“怎么样,口香糖,跟得上吗?”
训练场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我梦——这位以“体力差”闻名基地的天才科学家兼奥特曼。
我梦走出来,把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5公里……我能跑20分钟,你们信吗?”
“20分钟?!”大河原瞪大眼睛,“我梦,5公里20分钟那可是专业运动员水平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我梦笑得人畜无害,“不过主任,跑完有奖励吗?”
堤主任正好抱着记录板走过来,闻言挑眉:“跑完5公里,一人一个苹果。”
“苹果啊……”我梦眨眨眼,“行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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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跑线上,各小队队员摩拳擦掌。我梦站在最边上,姿势标准得令人惊讶——重心前倾,手臂弯曲,目光平视前方。
“预备——跑!”
二十多个人同时冲了出去。海格力斯队的三位壮汉一马当先,闪电队和猎鹰队紧随其后,酷龙队的女队员们则以稳定的配速保持在第一梯队。
而我梦……我梦在第三圈时就掉到了队尾。
“呼……呼……”他喘着气,脸色开始发白,但脚步没停。
第五圈,他已经落后领先集团整整一圈了。
“我梦,加油啊!”经过他身边时,稻城队长鼓励道。
我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继续跌跌撞撞地跑着。
当海格力斯队的吉田队长率先冲过终点时,我梦还有两圈。当他终于踉踉跄跄地跑完最后一米时,整个人直接瘫在了终点线旁的垫子上。
“时……时间……”他上气不接下气。
堤主任看着秒表,表情复杂:“28分47秒。”
“哈……哈哈……”我梦躺在垫子上大笑,“我就说……20分钟……是骗人的……”
“你这个骗子!”大河原扑过来挠他痒痒。
我梦一边躲一边求饶:“我错了……真错了……苹果……我要苹果……”
堤主任递过来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我梦接过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大口咬下去。
“主任,”他腮帮子鼓鼓的,“我跑完了……不跑了吧?真的……快累死了……”
堤主任看着他那副“再跑就要断气”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才5公里就不跑了?你这体力也太差了。”
“我真的……很少锻炼嘛……”我梦无辜地眨眨眼,“平时都在分析室……”
“行了行了,”堤主任又塞给他一个苹果,“坐着休息吧。再给你一个,算是……鼓励奖。”
“谢谢主任!”我梦眼睛一亮,抱着两个苹果美滋滋地啃起来。
旁边刚跑完的队员们不干了。
“主任偏心!”小慧抗议,“他才跑5公里,还给两个苹果!”
“就是!我们跑了5公里才一个!”北田附和。
堤主任板起脸:“谁让你们刚才起哄说他跑不完的?苹果就一个,爱要不要。不要就继续跑,跑够10公里我给两个。”
众人哀嚎一片,但还是老老实实回到了跑道。
我梦则抱着他的两个苹果,挪到训练场边的长椅上,舒舒服服地坐下,还冲正在跑步的众人做了个鬼脸。
“高山我梦!”梶尾队长边跑边喊,“你等着!跑完就收拾你!”
“略略略——”我梦吐舌头,啃苹果啃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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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训练场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二十多个队员在跑道上挥汗如雨,做着各种高强度训练。而训练场边的长椅上,我梦舒舒服服地坐着,面前摆着一小堆零食、六个苹果(堤主任后来又悄悄塞了四个给他)、一杯水,还有一本摊开的物理学期刊。还有一包零食,主任塞给他的,怕他饿的胃不舒服。
他甚至中途溜去基地小卖部,买了两个雪糕回来——一个给自己,一个递给监督训练的堤主任。
“主任,歇会儿?”我梦递过雪糕。
堤主任看了看训练场上正在做俯卧撑的队员们,又看了看我梦手里的雪糕,犹豫了三秒。
“就休息五分钟。”他接过雪糕,在我梦旁边坐下。
于是训练场上又多了一道风景:队员们累死累活地训练,而他们的主任和那位体力最差的队员,正并排坐在场边,悠闲地吃着雪糕,偶尔还指指点点。
“主任,你看桑原那个动作,腰没挺直。”我梦咬着雪糕棍说。
“嗯,待会儿纠正他。”堤主任点头。
“稻城队长那个侧踢很标准啊。”
“她以前练过空手道。”
队员们:“……”
终于,下午的训练在集体哀嚎中结束了。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场边,然后齐齐看向那个已经吃了六个苹果、两根雪糕、一包饼干,现在正喝着第二杯水的某人。
“高山我梦——”吉田队长的声音带着“善意”的微笑,“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我梦立刻躲到堤主任身后:“主任!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堤主任淡定地吃完最后一口雪糕,拍拍手:“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主任你怎么这样!”我梦哀嚎,“我刚才还请你吃雪糕呢!”
“雪糕是贿赂,我接受了。”堤主任站起身,收拾记录板,“但训练场的规矩不能坏——谁挑衅,谁负责。”
我梦眼看靠山没了,眼珠一转,突然捂住腰:“哎哟……我腰疼……真的,今天早上就贴膏药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众人:“各位大哥大姐,饶了我这次行不行?我请你们喝饮料!”
队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贴膏药了?”米田队长走近,仔细看了看我梦的腰——训练服下确实隐约能看到膏药的边缘。
“真的……”我梦眼神真诚,“旧伤,一累就犯。”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我梦身上有旧伤——奥特曼的伤,人类的伤,加起来可能比他们所有人受过的伤都多。
“……算了。”梶尾队长挥挥手,“看你可怜,这次放过你。”
“谢谢梶尾队长!”我梦立刻眉开眼笑。
“不过——”冢守坏笑,“你得帮我们把训练器材收了。”
“没问题!”我梦答应得爽快。
等队员们说说笑笑地去淋浴时,我梦立刻朝训练场出口溜去——速度之快,完全不像“腰疼贴膏药”的人。
“等等!”大河原最先反应过来,“他跑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我梦已经跑到了出口,还回头冲他们挥手:“器材你们自己收吧!我突然想起指挥室还有工作!先走啦!”
“高山我梦!!!”
一群人冲过去,但哪里还追得上——我梦早就消失在走廊拐角了。
训练场上,只剩下堤主任一个人,看着满地的器材,以及那群冲出去追我梦又无功而返的队员们。
“所以……”堤主任慢慢地说,“你们追他,留下我一个人收拾器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主任,我们帮您!”小慧第一个反应过来。
“对对对,一起收!”大家赶紧行动。
但堤主任已经明白了。他扶额:“你们合起伙来坑我是吧?故意追出去,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哪能啊主任!”桑原一边搬哑铃一边说,“我们是真的想抓住那小子!”
“是吗?”堤主任眯起眼睛,“那刚才谁给我使眼色来着?”
场面一度尴尬。
这时,我梦的脑袋又从门口探了进来,笑嘻嘻的:“主任,器材收完了吗?要不要帮忙?”
“高山我梦!!!”这次是所有人,包括堤主任,异口同声。
我梦吓得缩回头,但声音从走廊传来:“我在小卖部等你们!请你们喝饮料!真的!”
训练场上,堤主任看着这群憋着笑的队员,最终也笑了。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他摇头,“收拾完了去宰那小子一顿。”
“耶!”
器材很快收拾完毕。当众人浩浩荡荡来到小卖部时,我梦已经买好了饮料——每人一瓶运动饮料,还有一袋苹果。
“赔罪,赔罪。”他双手奉上饮料,“刚才开玩笑的。”
“这还差不多。”吉田队长接过饮料,拧开就灌了半瓶。
大家围坐在小卖部外的休息区,喝着饮料,分着苹果。夕阳透过舷窗照进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金色。
“说起来,”堤主任咬了口苹果,“我梦你今天吃了六个苹果?”
“嗯!”我梦点头,“主任给的嘛。”
“不撑?”
“还好,运动后消化快。”我梦不好意思地挠头,“其实跑完5公里真的饿……”
“你那是心理作用。”稻城队长笑他,“不过看你今天能跑完5公里,不错了。下次争取跑进25分钟。”
“我努力……”
说笑间,基地的晚霞广播响起。训练场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以我梦请客喝饮料告终,以大家笑闹着分吃苹果结束。
只是那天晚上,堤主任在写训练日志时,在“特殊事件”一栏写道:
“今日集体训练,高山我梦完成5公里跑(成绩:28分47秒)。该队员以‘腰疼贴膏药’为由逃避收拾器材,并煽动其他队员‘遗忘’该任务。处罚:明日训练量增加10%,并负责全基地本周的器材清点工作。”
写完,他笑了笑,又在后面加了句:
“另:该队员请全员喝饮料,态度良好。处罚可酌情减轻。”
毕竟,训练是为了让他们更强,而不是更累。
而那个总是耍小聪明但关键时刻从不退缩的年轻人,值得一点小小的纵容。
就像那六个苹果——虽然多了点,但他吃得开心,大家看得也开心,那就够了。
窗外,夜色渐深。训练场安静下来,但基地各处的灯光依然温暖。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也许又有训练,又有小聪明,又有六个苹果的故事。
但这就是XIG的日常——有汗水,有笑声,有不服气的追赶,也有心照不宣的纵容。
而那个被纵容的年轻人,此刻正在分析室,一边啃着第七个苹果(从小卖部顺的),一边写报告。
偶尔,他会抬头看看窗外,想起下午训练场的阳光,和那些假装生气却其实在笑的同伴。
然后他也笑了,继续低头工作。
毕竟,这样的日常,他很珍惜。
非常珍惜。